考慮大陸的朋友有翻牆困難,所以同步轉貼於此。若拜訪 Blogger 無困難,也請移駕至底下連結,還有其他圈內寫手的好文。感謝 : )

同步刊登於 queerology

扣扣扣,妳在櫃子裡嗎?

還記得,大一時,高中好友跟我出櫃。

我是一個晚熟的拉子,即便高中青春期賀爾蒙萌動 ,讀女校的我,也會到某某人班上站崗、有著親暱的需要,但當同班同學私下熱烈閱讀著邱妙津,或者某對couple毫不顧忌,總在午休時,一方枕在另一方懷裡在走廊睡午覺,「同性戀」卻尚未在我的腦海裡形成意義與脈絡。

直到大一,L神秘地拉著我,簡單卻慎重地告訴我她和某人的關係。當下,有點震驚,卻又強作鎮定,深怕自己一不小心政治不正確(笑)爾後,我們一票朋友一起去修朱偉誠的同志研究,一起挖掘、感受同志所身處的櫃子與困境。
 
然後,我受到啟蒙,漸漸覺查自己的櫃子,也經歷一段孤獨的、感情與學業交相糾雜的混亂、摸索。我的第一次出櫃,確切而無懷疑,是一個我喜歡的女孩。太多躊躇而沈重的情緒,回想起來,有著生手的稚笨,但感謝她,仍是我的老友好友,對自己接下來要走的路,別無懷疑。

出櫃和認同於我是雙生議題:儘管認同的內容可以各自表述,態度卻必須堅定;而有了認同,有了界限,於是乎,櫃子的材質、透明度,甚至櫃中櫃,於焉成形。

過去,我一直認為,拉子認同對我絲毫沒有困難,只要保持智識上理論與人生的開放性,始終自由。然而,理論不該缺乏實踐,身為LGBTQ的一員當然也需要社群的力量與人際關係的交濡。

於是在某段戀情結束後,驚覺自己的拉子社交圈瀕臨崩毀邊緣。我加入了熱線。

在熱線,見試到各種出櫃的狀況、場景與身份:同志父母、同志兒女、同志基督徒、同志老師、同志HIV帶原者、跨性別同志等等。或者在運動場合、小組分享,或偷偷拉到角落的慎重,於是我的櫃門也被震得框啷作響。

你,看到了我的櫃子嗎?

身為外表十分中性的 T,走在街上,十次有八次會被認作男生(唯一一次性騷擾還是gay底迪摸我屁股,但我當然當作恭維而不是騷擾了,哈)。過去,被錯認成男生,總會一陣尷 尬、不舒服,甚至我知道不少 T 會為此生氣;但現在,我將之當作調侃世界過於單向一元的樂趣。每當別人誤認、而我開口說話——一陣靜默、不好意思,總在確認對方無什惡意,我會笑笑的,以 一種 狹促的心情看待。

終歸,他們看到我的存在,安靜卻也生活著的性別展演。於是,幾乎可說,面對稍有性別意識的人們,外表中性的 T 幾乎無時無刻不在出櫃阿(同時,標籤可能也隨之而來)。只是,話有沒有說破。

話,有沒有說破,真是華人文化裡最詭譎的一件事。很多事看在眼裡、不說 破,仍舊讓日子過,間或出現一些善意或惡意反應。 成為相對於公的、隱密的私。特別年紀越大、出了社會,懂得人情之間的枝節,加之不少同志,因為相異於主流的性別氣質,更是讓人心疼得早熟,於是我們觀察父 母、職場的同事、身邊朋友,有著許多的試探、猶疑、怯步與膽大。

我尚未與父母出櫃,卻一直用中性打扮與不婚,挑戰也維持底線;職場上,多 謝友善的環境,出櫃也未經歷太多波瀾。基本上,平輩的朋友們,都假設大家對我疼愛 寬容,遂放肆(笑)手足也是知情的,和他深談過,結論是:經濟自立、照顧好自己,爾後感情的順遂與否,同、異在人生的路上,差別不多。

但面對與爸媽的「備戰」,面對社會中不免好奇、窺探、甚至不平等相待的眼光,沒有身邊另一半,沒有社群裡或近或遠的朋友們,沒有友善的直同志,時常仍會感受到自己在某個脆弱的一點,幾乎折斷。

出櫃是個漫長的歷程,也是起點。紐約的歐陽文風牧師曾分享他與媽媽出櫃的 當下,媽媽身體不太好,因病削瘦,妹夫希望他不要刺激媽媽,但牧師覺 得:" I do my best, and God will do the rest." 自己盡最大努力之後,其他人也必須對其生命負責。現在是以後,再也不讓謊言拖延。牧師出櫃了,奇妙的是,母親氣色漸好,消失的肉又長回來了。(關於歐陽文 風牧師的分享與其他出櫃經驗,可見 [LGBT] 8/22 歐陽文風牧師與台灣同運的對談)
 
每 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個體,如同花園裡的繁草,碧綠相同、搖姿各異,卻共同生活在互依互繫的生態之中。即便是品種裡的少數,甚至各有不同保護色,卻不是最孤 獨的存在。但願,我(們)都能在人情的牽扯與實踐的勇氣上,找到屬於自己、愛的語言和勇氣。看見彼此的同與異——連結個別的繁盛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