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完了《梵澄先生》。

喜欢扬之水的文字,是一种有味到极处的淡,人也淡到近乎没有人情味。用梵澄先生的话说,雅到让人无法忍受了。相比之下,陆灏陆公子无论文字还是情趣,风尘味道就浓多了。海派人物嘛。

他们笔下的梵澄先生,固然是学术等身,超凡脱俗,但总让人觉得人生的一种悲凉。一个默默于寂寞中做学问的人,在当今之世,也算是逃不脱的命运吧。

书中写了不少扬之水与梵澄先生关于学术的交流,梵澄先生对许多人或其作品都有评价,鲁迅,王湘绮,陈散原,陈寅恪,俞平伯,马一浮,贺麟,冯至,季羡林等,或褒或贬,却也不失温厚。唯有对周作人与《红楼梦》的评价,在我看来真算得上先生的偏见了。

书中有两段轶事读来颇感慨。

马一浮是著名学者,学问好,字和诗也写得好。抗战中,蒋介石召见马一浮。侍从让马填写履历。马一浮写了八个字:山野之人,素无履历。。壮哉,清也,民国风骨。看今日北大校长周其凤辈在官员身边笑的那副谄媚相,能无叹乎?即使这样,蒋对马一浮也很仗义,不仅数次拨款助其学术活动,四几年出逃时,交通乱成一团,蒋还特地派了一艘专轮将马一路送回,也算是一段佳话了。不知道后来马一浮在文革初年被抄家,欲留一砚台而被红卫兵打耳光时,脑子浮现过当年的情景否?

徐梵澄先生是湖南长沙人,一口浓重的湖南音。而住徐先生楼下的董乐山先生一口上海口音的普通话,两人简直无法交谈,最后只好用英语对话。。有趣。。想起上大学时有次去某个博物馆,很多商周青铜器,不少名字都极生僻,不认识,亦不解其意。好在下面有英文,那样连猜带蒙,居然也懂了。。亏上帝建造巴别塔时,还创造了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