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坐在窗前,仰头儿看着窗外。

江南的乌瓦,檐角俏丽的斜飞出去,隐约挂半弯新月。
天气已经初凉,空气里仿佛有桂花的香。隐约的风,忽然荡过来。远处的水声人声也仿佛随风淡淡的飘过来。
流星已经坐了很久,很久。
她记起来,三年前,九月初八,他向她低低笑道:你等我。三年之后的今日,我必来接你。那少年风姿俊朗,天青色的袍子,鸦青的腰带,原本挂了一只玉蝴蝶。她手里摩挲着着玉蝴蝶,触手生温,她只觉得惶恐,和冷。
她问:你…… 说了一半,声音低下去。女子的头慢慢的低下去,那一声你,将尽未尽,仿佛嘴里含着一粒铁橄榄,少年听着,却觉得别有韵味。他眼里看着的那女孩子,一头乌鸦鸦的头发,白罗儿衫子,鹅黄的裙子,再简单不过的装扮。她的头低下去,低下去,颈子那样的柔和。他心里踌躇满志,他说:你放心。
流星慢慢的把那玉蝴蝶摸出来。月光下那玉蝴蝶栩栩如生,仿佛要展翅飞去。
她再坐一回,看着月亮慢慢的移到中天。
怎么认识的他?她淡淡的笑了。
无非,就是那些俗的不能再俗的开始。踏青,回首,墙内秋千,墙外行人。年年月月,自古至今,闺中的女儿们的故事无非,也就是那么几种。她们在高墙里头,偶然出去,亦或那男子们,偶然进来。
则为你如花美眷……
这少年人,从头到尾,不过两三面。他开头拘谨,后来……他拉过她的手,也收过她的荷包儿。他不曾说很多很好听的话,让她脸红心热。可是她也曾经辗转难眠。
她的爹爹并不知道,他只道她是偶然走到外书房。不虞有他,却叫她来见‘故人之子,也算通家之好,不必顾忌’。他不知道自己的女儿袖里,拿着的便是那‘世侄’的玉蝴蝶。
他转过身出去吩咐管家备客饭的时候,‘世侄’对她说:你等我。三年之后的今日,我必来接你。
他不知道,九月初九是她的生辰。
流星把那玉蝴蝶又拿出来,在眼前细细看了一遍。
正叹一口气,外头忽然有人进来。人还没有到,笑声已经进来了:嫂嫂,哥哥身边儿的沈六回来了,说哥哥明儿准到,一定赶得上您的生日。
她回过头来,脸上已经换了淡淡的笑:还说什么了?
那个丫头剑兰叽叽喳喳说:倒没有,不过听说沈六儿押了好大几辆骡子车回来呢。说完还神秘兮兮凑过来,说:肯定都是哥哥给嫂嫂捎的了。
正说着,忽然一眼看到了那玉蝴蝶,惊叫:好漂亮。
流星微微一笑,伸手把那玉蝴蝶递过去:送你了。
剑兰笑道:嫂嫂的好东西,都偏了我了。
流星道:什么好东西,不过是我做姑娘的时候的小玩意儿罢了。今儿送了你,盼你将来……说着,停了停,改了一句:别忘记了嫂嫂。
剑兰听到一半儿,脸已经红了,正要啐嫂子一口,嫂子却改了口。她不好说什么,只是低头儿细看那蝴蝶。那是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双翼其薄如纸,有精巧的花纹。
嫂子在旁边,低低说到:兰儿,女孩子最尊贵的,就是年华。你记得嫂子的话,无论如何,不要辜负了年华。
剑兰越看,越觉得那蝴蝶精致的喜人。她急着回屋去细看,忙忙的应了,就告辞出去。走到一半又折回来,皱眉问道:嫂嫂,那哥哥这次一出去就是两个月,岂不是辜负了你的年华?
却见嫂嫂温柔一笑,低低说:同他……何谈辜负?也许是觉得她说的太大胆了,她脸色一红,却催促她快快回房去。
待那女孩子跑走了,流星这才觉得脸上红的发烧。何谈辜负?如今,算是日月静好,不知流年……
而那个人,那只蝴蝶,过了今夜,就再也不要想起了吧。
一张口,就是‘等我三年’。她犹记得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的冷下去,心一点一点的冷下去。一个女子有几个三年?彼时她已及笄,三年过后,就是十八岁。十八岁的老姑娘,一辈子怎么过?十五岁的女孩子要怎么告诉爹娘,她私定了终身?十五岁的女孩子,怎么‘放心’?
她把那蝴蝶递过去,他却不收,笑言: 三年后我再来取。再要说什么,爹爹已经进来了。
她微微叹一口气。他知道她嫁了么?他,明天真的会去爹爹家么?然后她又微微的笑了,知不知道,去不去,此生此世,已经与她无关。
他踌躇满志的让她等三年的时候,他们已经缘尽。
为什么,男人总觉得女人会等?女人应该等?
她叹口气,回身到阵线篮子里,摸出一个快要绣完的荷包。并头鸳鸯的纹样。既然,他明日回来,今夜还是做完了吧。
×××啥勾引了我写这篇文呢?
看到一篇博:为什么男人为了一颗篮球可以抛弃有两颗比篮球更有手感的女人呢?回了一句:因为他们知道篮球赛结束了之后,女人还在等着,她们除了抱怨两句之外不会离开。篮球就不同了,不理它,它立刻就不见了,它不抱怨,只会让男人怅然遗憾。如果女人能像篮球,男人就不会为了篮球抛弃女人袅……文当然很难看,不过写着玩玩好吧。女人也是可以抛弃男人的么,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