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渡那些夢】

  在愛情上,我必須不斷提醒自己要吝嗇。   因為我很濫情。   以我濫情的程度,去對待人生中每一種我可能「掉進戀愛」的東西,我一定會疲於奔命,累死。   所以我就養成了習慣,常常冷冷的望著我勢必會暗戀、勢必會暗戀到絕望的對象,完全不動聲色。   「……等你也愛我的時候,再說罷……」我這樣絕望又甜蜜的想著。   可是顏忠賢不是這樣懦弱的人。   顏忠賢一愛就愛得大呼小叫,愛得手舞足蹈,愛得────照上海人的說法────「熱昏」。   愛得熱昏的地步,他就開始給電影寫情書。   情書,有一些宿命的特質──呼吸急促、時時想跳出信紙來觸摸對方、纏綿、纏綿到結束不了、只有在精疲力竭時才不得不爾的結束。   情書很難寫得簡潔超脫,除非動筆的是個十分自戀的情人。   顏忠賢這本《電影妄想症》收的文章,什麼形容詞都可能得到,就是得不到「簡潔超脫」這四個字。相反的,他會得到「繁複沈淪」四字。   戀愛,能愛到「沈淪」、愛到「不能自拔」的人哪──我羨慕得要命。 im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