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托叉叉同学的福,看到了传说中的《恋爱的犀牛》。记得第一次接触到这个名字,还是大一时为了报考学校的话剧社做准备而查看的资料,一本《先锋戏剧档案》,让我知道了有个导演叫孟京辉,有个编剧叫廖一梅,以及他们一起创作的这部名字奇特的话剧。这一晃已十年。

今晚之前我对此剧的情节是一无所知的,有的仅仅只是凭借着“恋爱”和“犀牛”两个词,以及这两个词组成的一个偏正短语所引发的意象与遐想。这十年间,我也看过其他一些话剧,传统的,先锋的,官方的,地下的,学院的,业余的……我大概还借用了这些作品给我的各种印象来摹塑“恋爱”与“犀牛”,隐隐觉得这部话剧一定也有那些艰涩得近乎拗口的语言,一定也有歇斯底里的吼叫和摸不着头脑的肢体动作,一定也有那些让我不得其解却萦绕心头的情感冲击波……而今晚,这一切都应验了。

但还是有很多很多不同。

我不想在这里谈太多和剧情、涵义等有关的东西,这太草率了。我只谈一谈我最直接的感触。

在我的观剧经验中, 我不敢说今晚的表演是最精彩的,也似乎不是带给我最大震撼和思考的,但今晚无疑是最让我享受的。这一方面是得益于叉叉同学给我安排在了一排正中的位置,二来是整个的话剧的演出,从表演形式到道具的使用及布置,和我之前看过的相比都显得很完整和下工夫。我想这部剧这么多年肯定改了不少,因为我万万没有料到剧中竟有如此多的噱头甚至无厘头,台词和服饰等也都紧跟时代,有时我甚至觉得这些有点喧宾夺主。不过不得不承认,这些部分让我心目中的先锋话剧增加了很多亲和力,也许这是制作人对市场和时代的考量。是的,这样一部高知名度和出演率的本土话剧,为什么要高高在上而不稍稍放低一些身段拥抱更多的观众呢?我没有看过最原始的版本,也许从一开始就是这样,只不过我之前看的那些都太艰涩和实验了。

在今晚的整个观剧过程中,所有的台词、动作、道具、桥段、噱头、歌曲、花头精,这些统统合在了一起,冲击着我的视觉、听觉和触觉,我不断地被感染、感动,唏嘘,感叹,笑,止不住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突然在想话剧和电影给我带来的不同感受。看电影——哪怕是在电影院和很多人一起看——不管镜头拍到多么清晰的特写、多么真实的画面、多么自然的表演,那一切却好像还是在遥远的过去或未来,仿佛只是一种记录,是影像,再怎样也有一种虚幻和抽离感。而看话剧,则刚好相反,哪怕台词再艰涩文艺,表演再夸张难懂,只要演员一站在台上,他们的声音伴随着呼吸、伴随着台上的一响一动通过收音设备和音响传到我们的耳朵里,一切就都是活生生的了。我甚至能感觉到对面舞台上演员们裹挟着荷尔蒙的强大气场一波又一波吹打在我的面颊上、手臂上,钻入毛孔,让身心都震颤起来。我想起曾经在舞台上和朋友们一起的演出,竟也是那么忘情,那感觉是那样奇妙。

回到昆明之后,真的很久没有看过话剧了,这是第一次。我似乎又找到了原来看话剧时的那种心情,花一两个小时看活生生的人在舞台上表演,同时调动起全身的感觉器官去捕捉各种信息,大脑飞速转动记忆台词记忆人物和剧情,并且靠自己的双眼去截取画面而不是等着导演和摄影师把你“该看”的东西喂给你。话剧让我必须主动思考和观看,所有的焦点和取舍都需经过我自己的判断。有一段男主角歇斯底里的独白,我干脆闭上了眼睛,只凭声音直接把那种情绪传递给我,我甚至觉得也许导演在处理这一段时真的不要急着开灯会更好(?)……

总之,今夜十分享受和开心,不光是因为这部优秀的剧目,也是为着它唤醒了我身体里的某些美妙的东西。再次谢谢叉叉同学,当然还有老白,很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