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写的。是某期《纽约客》上的字。除了选择丢进收藏夹,我想我还可以贴在这里。

       他很喜欢她睡觉的方式。在他们初初开始与对方交往还不太了解对方的时候,他总是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希望她醒来,并在心里不断地祈祷着她能睁开眼睛。即使那时的自己已经爱上了在她沉睡时凝视她的感觉。那让他有一种幸运和专属的感觉。或者是一种被信任的厚实感。她躺在他的旁边,抛开一切的俗尘凡事,所有的防卫,让他那么静静的看着自己。
       酒让Tara身心疲惫。他们前一天喝了很多酒。他们每周的周五和周六回去喝酒并小放肆一下。然后搭乘最后一班车或叫计程车回(她/他)家。Tara的家相对舒适得多。Tom的家只有一张中间严重下陷的小床。她们在出租车上亲热。一次,她把他的皮带抽出来挂在脖子上扯来扯去。出租车司机把车从大路上开到小路并停下了车。

-出去。

-别呀,她央求道。她向他陪笑脸道:我们只是开玩笑的。

-司机对着镜子说:“现在就下车,否则我就把你们拉到警察局去。就在转角处。”

她的公寓也在转角处,所以我们付了车费然后走回家。俩人相互搀扶并竭力并排前进。腰带不在她的脖子上也不在他的腰间。

-我们把它拉在那辆该死的出租车上了。

她发“g”音时很特别,且这些音只有她才这么发。这没有腰带使得他很难受,尽管因此她骂他很没用。像她以往常做以后也不会改变的一样,她会一觉从周五晚上睡到周日早上。像往常一样,他周六就醒了。精神抖擞、容光焕发,渴望喝水和性,不过水已够满足他的欲望。他起床走进厨房。她的家有一个厨房和游戏室,他的没有。他的家只有一个小房间。里面摆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套Baby Belling 厨具和一台电冰箱。这些摆设使得房间显得更小。他和其他三个房间的人一起共用厕所和浴室,这种共享有时候还蛮好的,但其它的时候就很让人烦恼。

他走进厨房打开自来水。他仍然记得冰冷的水由水槽低流进他的胃里和胸口的凉意。他找不到玻璃杯子就用一个镶有蓝白条纹的满是茶渍的马克杯喝水。他喝了满满两大杯水,然后把杯子放回原地。后来他再次将马克杯装满水端回到卧室。他缩回被窝里并希望自己的这些动作能够吵醒她。他记得他不停地打哈欠。不停地伸懒腰。关节摩擦他后面的墙壁。他感到并听到喝下去的水在他的肚子里翻腾,然后归于安静。

她不打算醒来。他接受了这一事实,并读了一会《双城记》。有点困。但还是接着读完了那本书。他外出买了火腿片和面包、爱尔兰时报和一袋Ritchie’s Silvermints。他吃了很多火腿和面包。他把厨房的们大开着并关上窗户祈望面包的味道能够唤醒她-她喜欢食物。但是她还是没有起来。他拿着火腿回到床上,边吃边读报。他把报纸读了个遍,包括一些很无聊枯燥的新闻。读完后打盹、醒来、伸懒腰,故意把动作做得很大。他起床玩抓子游戏然后回来看她睡觉。天黑了,他穿上衣服走到她家路口的酒吧喝酒。这是一个中产阶级聚集的地方,到处都是和酒吧环境不协调的人。他是唯一喝Guinness的人。这是一种产于80年代的酒,所以有点怪异。他喜欢她把自己带到一个全新的世界的感觉。他回公寓并在路上去吃了顿饭。捡到的钱还不少。在计算器后面的墙上贴着印有挪威海擇蝦的菜单。他并不知道挪威海擇蝦是什么。他点了薯条和一份汉堡。他有她房子的钥匙。他开门进去并轻轻地把门关上。他把便携式电视搬到卧室然后脱衣上床,一边吃薯条一边看“Match of the Day”,现在他已经不记得这部电影的剧情了。他关掉电视伸了个懒腰并打了个哈欠,开始读她书架上的“罪与罚”。

她第二天才起床并知道那天就是周日。26年后的现在他还是对此很迷惑。他经常对此事吹嘘不已——他自己睡得不多却娶了一个很嗜睡的老婆。他很享受这样的结果。他仍然常常在她睡觉是凝视她——她还是那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