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遗忘的南京保卫战

/李桐

   ----在这残酷的时代,我歌颂过自由,并且为那些倒下去了的人们,祈求过宽恕同情。

 

       看完电影《南京,南京》的当晚,我便很想写这篇文字。种种原因,一直拖到今日。

五一假期的时候,我两次路过南京,在现代化的浪潮中,十年前我的南京,如今已是面目全非,街头巨大的地产广告牌反复地提醒我:在伟大的地产商与地方政府的努力下,如今,紫金山区域“高尚”了,那一块历史上充满符号意味的土地如今成了城市的后花园,供有钱人诗意地栖居,并且一直诗意而高尚到了曾经如边疆一般遥远的汤山;雨花台再也不是革命烈士陵园的代名词,很多年前,我们总是去那里扫墓和捡雨花石,但如今那里是高科技园区,成了这座从来不曾走在时代潮流前列的城市的硅谷;每一天,很多人神色匆匆地前往中华门,从那里搭乘机场大巴开始通向远方的旅程。我非常奢望能在这些美妙的地名背后寻找点滴六十二年前那场首都保卫战留下的痕迹,但是除了高楼与宽阔的马路以及拥挤的人群,我的目光所及之内,一片空白。

 

       很多年以来,关于南京和抗战,我们永远高调的只有一个南京大屠杀,所有的纪念被压抑到了江东门外那座看似雄伟但却无比残缺的纪念馆里。在文人的笔下,南京似乎总是被冠之以悲情的符号,很多年前,有家250杂志搞了一个中国最什么的城市评选,南京就被评为最悲情的城市,南京人似乎无所谓,他们会用极其不动听的方言回应一句“多大事啊!” 

悲情总是能找到证据。这里建都的王朝几乎都是失败者,南京以及整个江南自古鱼米之乡,但却是中国土地上流血最多的区域,从扬州三日到嘉定十屠再到南京大屠杀。自古江南多义士,怎能不悲?北京倒是喜庆,大日本皇军进城,人手一面小旗列队欢迎;共产党进城,也是人手一面小旗列队欢迎。所以没有从来没有北京大屠杀,最多只有一些惨案,且大多只发生在天安门附近的极小范围。

       北京的事下个月再谈,现在回到南京。

       长时间以来,南京与抗战的唯一联系只有一个南京大屠杀,陆川野心勃勃地妄图还原真实历史,但最后也只呈现了几笔零星的片段,比如德国坦克射杀日军,比如刘烨率几十号溃军与日军巷战。你是不是真的觉得当时守城的十万国军基本上就是一片片庄稼,他们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被用绳子串起来,供日军的机枪收割?你是不是很疑惑三十万日本人怎么忽然就出现在中国的首都,开始他们屠杀的罪行?难道日本人都是空降来的?这种疑惑我也曾有过,在我小的时候,我接受到的关于抗战的全部影象叙述方式都是《地道战》、《地雷战》和《小兵张嘎》式的,游戏一般的历史,或者历史一般的游戏,玩笑一般地把日本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所以我一度怀疑当时官方宣传的抗战中中国损失3500万人是吹牛的,至于为什么从卢沟桥起算也要打八年,我甚至以为当时的中国人舍不得尽早结束这场猫和老鼠之间的游戏。

        最严重的罪行不是杀人,而是诛心。每每看到一帮愤怒的小孩子痛斥日本人歪曲历史的时候,我都会不由自主地感到一种悲悯。歪曲历史的何只是日本右翼?辽阔东海的两边,谁比谁更善于遗忘历史?

 

        很长时间以来,我都有一个情节,想写一写关于南京保卫战的那些事,在这场二战中根本排不上号的战役中,国军共有17位将军殉国,团长以下军人成仁者更是不计其数。其中就有松沪会战后为19路阵亡的三万余将士馔写挽联“挥戈比鲁阳,及而皆亡,泪落吴江湖猛士;挚挺击倭寇,伤栽血蒲招魂”的第六十六军少将参谋长司徒非。

这些年来,我们盛产《亮剑》、《中国兄弟连》这种意淫电视剧,看得一众小愤青们动不动就勃起。而那么多真实存在过的气壮山河的历史缺被选择性遗忘,现在年纪大了,我不太愿意说这是一个越来越下贱的民族,他们动不动就不高兴,动不动就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嘴上的功夫比AV女星都好。

 

       贱人不足以为伍,我们以自己的方式记忆与纪念。在以下的文字中,我只关注南京保卫战本身,而将从松沪到卢沟桥到九一八甚至甲午海战的一切铺垫略去,而且我不会为爱国贼党棍见风使舵者起义专家唐生智委员留下篇幅,尽管蒋委员长后来为不曾将其杀头遗恨终生,尽管我一想到南京战斗便想将这孙子拉出来鞭尸。我只想从正面去叙述,串联起这场明知失败却开始的战争中那些为这个国家奉献生命的军人的故事,他们本该在历史与传奇中永生,但六十多年来,他们被选择性遗忘。

 

       说了那么多年的南京大屠杀,我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搞得清南京保卫战的起始时间。因为无法承载过于宏大的叙事,这里只涉及狭义的南京保卫战,从1937124日到12日这九天的战争。   战争的基本进程    十二月四日,南京保卫战外围战役在句容打响。    十二月八日,中国军队终因力不能支,后退到第二线防守阵地。    十二月九日,日军松井石根大将发出最后通谍敦促中国守军投降,被中国守军拒绝。中国军队在乌龙山——紫金山一一商桥门一一雨花台一线阵地上(又称复廓阵地)再次地顽强坑击日军的凶猛进攻。    十二月十日,南京各处阵地告急    十二月十一日,日军继续猛攻各处防守阵地日军仍然没能攻进南京城内。    十二月十二日拂晓起,日军的飞机、大炮猛烈轰炸南京城墙中午12点,雨花台失守,紫金山第二峰失守,中华门、雨花门被敌人攻入,下午四时,唐生智宣布了撤退命令,并指示临时草拟的突围计划和集结地点。    十二月十三日,南京沦陷,日军入城,由此开始了连续一个多月对三十多万战俘平民开始了震惊世界的大屠杀。   国民政府的战前准备及兵力配置        作为首都防御,国民政府其实从战前就开始对南京附近的防御工事进行建设,由参谋本部城塞组在南京外围沿大胜关--牛首山--方山--淳化镇--汤山--龙潭一线选择险要之地构筑了钢筋混凝土永久工事(简称东南阵地)。以雨花台、紫金山、银孔山、杨坊山、红土山、幕府山、乌龙山之线为预备阵地(亦称复廓阵地);在长江北岸,以浦口镇为核心,由划子口沿点将台(浦口北面高地)到江浦县西端为主阵地,与东南阵地夹江形成一环形要塞。 松沪会站开始后,日军全面侵华的野心毕露,蒋介石责成南京警备司令部拟定南京防御计划,并由军事委员会执行部领导,具体由唐生智兼管这一工作。进入十月后,上海战场逐渐向西推移,国民政府于是将南京警备司令部改编为首都警卫军(编制相当于集团军),以谷正伦为军长,负责南京防守任务,直辖于大本营。警备司令部参谋处拟定的南京防守计划是以决战防御的目的,计划使用兵力包括东南阵地为四个完整军(十二个师),第一线三个军,预备队一个军,江北岸浦口地区使用一个军,总兵力为五个军(十五个师) 但由于松沪战场发展程度之深远超国民政府所料,等到南京保卫战开始后,最先能够参战的部队只有第七十二军之八十八师、八十七师,第七十八军之三十六师、教导总队、宪兵部队。         以上皆为国军最精锐的德式装备的主力。宪兵部队先牛逼后窝囊战史后面再说,先以88师为例大概了解一下国军精锐的实力。该师编制如下:炮兵营、战防炮连、高射炮连、工兵营、通信兵营、辎重兵营、特务营;两个步兵旅、每旅两个团,每团三个步兵营,每营三个步兵连,每连三个步兵排,每排三个班,每班战斗人员14人,另外每营下辖一个重机枪连。开战时,全师人数在一万人上下。但在参加完淞沪会战后,损失惨重,没有任何修整,便被调入参加南京保卫战。        单兵基本都配备1936式的德军钢盔、仿德国1930式防毒面具、中正式或是进口德制毛瑟系步枪(但不是德国的K98k,而是1924年式标准型,这是K98k的前身)。每个班(14人左右)装备一挺捷克式ZB26轻机枪,每个步兵营配一个重机枪连,下辖三个排六挺二四式仿马克沁水冷式、250发帆布链带供弹重机枪,作战时配属给步兵连运用。在松沪会战中,步兵普遍使用的是金陵兵工厂自行制造的八二迫击炮, 88师和87师配有直属的防空火炮,两个师各有一个炮兵营,其中有高射炮连、战车防御炮连,榴弹炮连等。连配有德国造高射炮六门,每门炮身重两吨,用五吨牵引车载运。         当时中国在装甲车方面,步兵师全属空白。1930年,国民政府由英国购入戈登式一吨半小型战车十四辆,在南京成立战车连,隶属陆军教导师,为国军机械化部队之始,1934年由英购入维克斯六吨炮战车及水陆两用三吨战车,19375月,国军整编各装甲部队为陆军装甲兵团,驻屯南京方山,团长杜聿明。19331938年,国军还买了21Vickers-Carden-Loyd两栖轻坦克、206吨坦克,从德国获得75IA型坦克(PzKpfw-1A),它是抗战初期中国拥有的世界先进坦克之一。可惜的是,在南京保卫战中,这些装备丧失殆尽。         除了以上精锐,后来奉命参加南京保卫战的还有自淞沪担任掩护撤退的第七十四军、第六十六军、第八十三军。这三个军都是久经战役,补充整理尚未完的残缺部队,老兵很少,新兵大都尚未受过训练,所以战斗力更差。        上面说到战局发展太快,国民政府到了后方无兵可调的时候,不得不迁就现实,将东南阵地为第一道防御阵地,重新配备兵力如下:    ()第七十二军派出右侧支队,至江宁镇附近任右翼掩护;    ()第七十四军任牛首山至淳化镇附近守备,并向秣陵关、湖熟镇派出前进部队;    ()第六十六军任淳化镇附近至伏牛山守备,并向句容附近派出前进部队;    ()第八十三军任伏牛山附近经拜经台至龙潭守备,向下蜀派出前进部队。 后来第二军团徐源泉部奉命接守龙潭一带阵地,第八十三军调至丹阳、镇江作战。          也就是说,参加南京保卫战的国军加上警察及预备部队人数不足10万,而日军进攻部队有多少人?八个师团,24万人左右!国军战车可以忽略不计(参战的仅陆军装甲兵团第三连16辆战车),而日军则拥有数百辆战车坦克及空中火力支援。这是一场还未开始就胜负已定的毫无悬念的战役,当年林彪在平型关以6000兵力阻击日军辎重部队及救援部队1500人,最后不过只得一个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结果(后来被吹嘘成大捷,搞得跟占领了东京一样NB),对比之下,便可想象那一年的南京的国军是怎样的向死而死。在战斗中,国军奋不顾身地以血肉之躯阻挡敌人的火力,面对敌人坦克火炮的只有身后单薄的古老城墙,这样的故事,我以为即使过去六十多年,一样能继续感动中国。   战场全景(以下可能比较枯燥,建议结合地图阅读比较直观)  image         松沪会战后,日军以第九师团全部主力,配合其他师团所部,并以强大之炮兵及机械化部队,一部由武进向丹阳西进,一部由京杭国道向南京北进。 十二月四日,第六十六军之前线部队我在句容以东四十华里附近发现日军便衣并与之交火,   南京保卫战自此打响。        十二月五日拂晓,第六十六军在句容前进阵地的两个团再次与日军接触,日军接火后向后撤退。下午,六十六军又在土桥镇、牧马场发现日军,日军似有向我军两翼包围的企图,于是,第六十六军派一个团主动向日军进攻,驻扎东昌街的一五四师也前往句容方向助战。但由于日军后续部队源源开来,我军被敌包抄,苦战后突围,损失很大。同时,另一股向牧马场前进的日军,一部分突然由九华山北麓浸入孟塘,我方派部堵截,但日军却一面抵抗,一面利用凹地继续西进。                  十二月六日下午两点,鉴于南京至汤山的大道及我第六十六军后方联络线有被日军切断的可能,司令部下令第三十六师抽一个团配属战车防御炮前往协同作战,同时决定第四十一师从北面出动,第六十六军从南面出击,向孟塘、大胡山间凹地围攻,准备在晚上布置完毕,等待拂晓举行反攻。另一方面,固守镇江的第七十一军及第一五六师也调动主力,向南京转进,冲击孟塘敌之侧背,以减轻南京之威胁。        十二月七日,因为通讯困难,我军各部未能同时进展,使原计划落空。而日军却在向大胡山继续增援。       十二月八日拂晓,日军向我军展开猛烈反攻,更以主力北进,向栖霞山方面包围,我第四十一师及第三十六师之一团,与敌人双方反复冲击,终因日机轰炸以及他们拥有优势的火力,使我军到处呈现苦战的状况,部队伤亡甚多。            东线发生的战斗如下:我军左翼第八十三军之第一五四师奉令调赴东昌街,策应尚在丹阳、镇江间之第一五六师作战,第四十一师部队开赴龙潭接防。        十二月五日,第四十一师一个团到达龙潭,两个团开到栖霞山、龙王山之线,向保国山、拜经台线推进,其余一团开驻乌龙山担任要塞守备。        十二月七日清晨,第四十八师到达南京,当即开往杨坊山、乌龙山之线占领阵地,赶筑工事。同时,龙潭、拜经台、保国山之线也发现日军,第四十一师与之混战至十二月八日,句容西北线大胡山高家庄之日军后援开到,即以主力窜向栖霞山方面,包围我第四十一师及第三十六师之一团,该地守军反复冲击,敌机及炮兵密集轰炸,我军苦战拚斗,终未能将日军驱走。            沿京杭国道北犯的日军步炮联合纵队与机械化部队于十二月四日窜入溧阳、南渡之间,一部分经天王寺与武进、丹阳间西侵的日军会合于句容以东四十华里处,一部分经天王寺西北之上葛村,于十二月五日在湖熟镇与我第五十一师前进部队接触。同时,索墅镇、禄口镇、也有日军骑探出没。十二月六日由天王寺、上葛村前进之敌约一联队向湖熟镇我前进阵地猛攻,第五十一师守军一度积极抵抗后,始将湖熟镇放弃。同时,由土桥镇窜入索墅镇之日军,向我淳化镇阵地施行威力搜索,大批日机整日在淳化镇阵地更番轰炸,我守军冒死抗战,并派队驱走索墅镇日骑。        十二月七日,淳化镇与东昌街间的汤山镇前面第一线阵地,也为日本骑兵突入,我军被迫于入暮后撤退至第二线,固守汤山及汤水镇。侵入淳化镇的日军以步、炮、飞机,协同向我阵地猛攻,轰毁我阵地数十丈,机枪掩体、都被击毁,我军伤亡很多。后来第五十一师预备队前往增援,才得维持原状。 十二月八日,日军进攻淳化镇愈烈,并分向东樵村西庄附近包围,企图截断我军归路,第五十一师奋勇抵抗,伤亡惨重,其中五营官兵全部壮烈牺牲。由于后援不及赶上,淳化镇于下午四时失守。同日,日军以主力及炮兵、机械化部队进攻汤山我第二道防线,与我守军混战至八时许,汤水镇一度为日军攻入,汤水镇以及两侧高地,尚在我军手中,后来我第一五六师开到,阵地始渐稳固。        到十二月八日为止,日军已进攻到南京近郊,东北面到达栖霞山,东面到达大胡山,南面到达汤水镇、淳化镇,西南面到达秣陵关和江宁镇。形成对南京的三面合围之势。       从十二月八日开始,战斗进入第二阶段,当日,国军完成了新的守城部署: 右侧支队,固守板桥镇大山之线;第七十四军之第五十一师、第五十八师固守牛首山一带据点河定桥之线;第八十八师固守雨花台,第七十一军之第八十七师固守河定桥至孩子里(江南铁路北)之线,右与第八十八师及第五十一师,左与教导总队联系;教导总队固守紫金山;第二军团固守杨坊山及乌龙山之线及乌龙山要塞;第三十六师固守红山、幕府山一带; 第六十六军至大水关附近集结整理待命;第八十三军之第一五六师及第三十六师之一团在青龙山、龙王山线掩护撤退,在镇江之第一0三师、第一一二师向南京急进。       十二月九日,南京复廓战事开始。从早晨七时起,敌为掩护地面部队攻城,以飞机六七十架在南京城内外反复轰炸,投弹数百枚。敌军总司令松井石根在当天由敌机掷下致唐生智的所谓最后通牒,劝唐投降。其全文如下: 投降劝告书     百万日军已席卷江南,南京城处于包围之中,由战局大势观之,今后交战有百害而无一利。惟江宁之地乃中部古城、民国首都、明孝陵、中山陵等古迹名胜猬集,颇具东亚文化精髓之感。日军对抵抗者虽极为峻烈而弗宽恕,然于无辜民众及无敌意之中国军队,则以宽大处之,不加侵害;至于东亚文化,尤存保护之热心。贵军茍欲继续交战,南京则必难免于战祸,是使千载文化尽为灰烬,十年经营终成泡沫。故本司令官代表日军奉劝贵军,当和平开放南京城,然后按以下办法处置。      对本劝告的答复,当于十二月十日正午交至中山路句容道上的步哨线。若贵军派遣代表司令官的责任者时,本司令官亦准备派代表在该处与贵方签订有关南京城接收问题的必要协议。如果在上述指定时间内得不到任何答复,日军不得已将开始对南京城的进攻。                  大日本陆军总司令官 松井石根   对此,唐生智置之不理,他下令各部队应与阵地共存亡,擅自撤退者即按连坐法严惩。并派宋希濂部负责沿江警戒,禁止任何部队渡江。又令各部队将自己控制的渡江船只统交宋希濂接受,不得扣留。          九日当天,淳化镇的日军乘我第五十一师撤退,接防的第八十七师两团阵地尚未稳定之际,即跟踪冲至高桥门,而七桥瓮及中和桥的两座桥梁我们都不及破坏,所以日军步兵二千,坦克车十余辆,得于拂晓进至光华门外,占领了大校场通光营房。这时,光华门附近仅有教导总队少数官兵,他们看到情势紧急,就将城门紧闭,并将沙袋垒起堆积至半城那么高,以堵截敌人的猛冲,而日军就将野山炮推进高桥门附近,向城门轰射,城门被掀了下来,泥沙顿时向外倾泻,当时即有日军百余人在砂泥间爬入,但立即为我全数歼灭。城门是随堵随破,随破随堵,我第五十一师下令反攻,仍然不能击退敌人。后来第八十七师的后继部队赶到,直属特务队也来增援,彼此配合后举行一个猛烈的反攻,才将大校场的日军击退。         同日,牛首山方面的第五十八师,也与敌军激战了一个整天,后因第八十八师派出的右侧一个支队过早撤退,因此日军就乘机向西北追进,攻占了大胜关,并且有沿江北犯模样。这时,我第五十八师阵地形成孤立。晚上,我军不得已奉命撤退,与第五十一师联合担任双闸镇至宋家凹的守备。 十二月十日,日军大批集结,向雨花台、通济门、光华门、紫金山第二峰一线同时猛攻。在光华门附近,日军一支小的敢死队,为教导总队的工兵排所阻挡,展开了白刃的肉搏。战争愈演愈烈。光华门又复被日军突破两次,冲入城内的百余人,悉数被守军歼灭。我军司令部部派遣第一五六师增援通济门,并抢堵光华门,光华门的日军是被击退了,可是还有少数敌军已潜入城门的洞圈里,我军火力不能射及日军,天黑之后,一五六师挑选出敢死队员数十名,由城墙上缒悬下去,将潜伏在城门洞圈里的少数敌军,用手榴弹、汽油把他们全部烧死,并猛袭通光营房,将那里的日军全部驱逐;而这些敢死队员最后也全部壮烈牺牲。这数十位英雄的牺牲换来了光华门和通济门转危为安。这次光华门战斗,我军由刘兴将军亲自指挥,而本次激战让日军也深为叹服。 但就在这一天,守卫雨花台的第八十八师右翼,由于日军冲击的猛烈,失守阵地前要塞多处,阵地开始动摇;第二军团的第四十一师在南京东面攻击孟塘方面来的日军受挫,开始撤退。到这一日,南京的防卫战到了最艰苦、险恶的阶段。 image 日军鉴于进攻光华门、通济门的失败,于是在十二月十一日,以精锐部队猛攻中华门。南京本不是易守之地,一旦城东紫金山和城南雨花台失守,只能靠厚厚的城墙守卫。13个城门中中华门居正南,是南京的“南大门”。南京人引以为豪的是三道城门中27个藏兵洞。 自明朝建都以来,防御理念的最后一着就是“诱敌入城,请君入瓮”,中华门设计成一个“瓮城”,就是为了引敌人进入第二道城门,进入藏兵洞布下的陷阱。然而,日军指挥官松井石根下达总攻击令后,三百架战斗机和90多门高射炮对中华门日夜轰炸。至11日,三天三夜的轰炸让中华西门撕开近百米缺口,中国守军88师官兵随城墙坍塌坠落,日军由此疯狂涌入。冷兵器时代藏兵洞的百般心计,一无用处。飞机大炮来犯时,中国军人赖以抵抗的,还是明代城墙。另外,明代筑城时,为了坚固起见,墙向内微微倾斜,呈梯形斜坡,而非垂直地面。没想到,这个倾斜更易于日军架设云梯,攻上城头。 当时守卫中华门的是刚刚从淞沪战场上退下来的87师和88师。他们在没有给养的情况下,徒步300余公里来到南京。在日军猛烈攻击下,八十八师无法站稳阵地,被迫退入城内。日军紧接进攻,我军部队陷入混乱状态,日军三百余人冲进城内,在此困难局面下,罗卓英将军亲至第一线指挥,在中华门一带我军和敌人展开了壮烈巷战,把攻入的敌军全部击毙,中华门阵地得以喘息。 当天,日军还向我紫金山阵地发起猛烈进攻;同时以一支部队迂回偷袭大胜关至江心洲之地区,向第七十四军右侧背射击,企图围攻我后方,使我通浦口之江面受到威胁。下午二时,第八十八师雨花台左翼阵地为敌全部炸毁,敌军乘隙突破我阵地;同时,第二军团因银孔山失守,与城内联络隔断。那天晚上,第八十八师为缩短阵线计,只得在城外固守主要阵地,城垣防务由第一五六师、第七十四军分别担任。我军司令部本来还打算策动一次反攻,但经考虑后,认为各部队疲劳已极,丧失了攻击力量,而第112师。第103师新自镇江撤回,更是疲劳不堪,只得作罢。        十二月十二日,从拂晓起,敌人的飞机、大炮,即密集地向各城门轰炸,坚固的城墙被炸得石块乱飞,四周的房屋倒塌着,城墙洞开,城里的士兵可以看到城外的敌人。三十余架敌机盘旋天空,炸弹和宣传品同时下来,他们劝告守城将领们投降。至正午十二时,第八十八师雨花台的主要阵地全被敌军占领;紫金山的第二峰也失陷,第二军团被压迫到乌龙山至吉祥庵的背水阵地。司令部调动第一五四师去增援阻击中华门进入之敌,同时,雨花门及中山门城垣有多处给敌人炮火毁坏,敌军乘隙钻进,成前上万已经乱了建制的中国士兵,自发地迎了上去,用自己的身躯阻遏敌人的长驱直入。 至此,危城已成破城。第三十六师奉调进城,准备巷战。午后三时,第八十八师和八十七师的一部分部队,经由中山路北走,要想出挹江门撤退,可是走到铁道部附近,却为第三十六师及长官部特务队所阻,不听指挥,秩序更为紊乱了。 下午四时,在极度危急中,唐生智召集罗卓英、刘兴、周斓、畲念慈及师长以上各将领在唐公馆开会,这是南京卫戍战中的最后一次会议。唐生智首先宣布说:“南京现已十分危急,少数敌人业已冲入城内,在各位看来,以为尚有把握再行守卫否?”大家都彼此面面相觑,空气冷寂到使人寒颤,于是,他向大家公布了蒋介石的两真电文:“如情势不能久守时,可相机撤退,以策后图。”同时,把撤退命令,突围计划以及集结地点,分别作了指示。到会将领都默不作声。   撤退命令如下:                                          首都卫戍司令长官作战命令特字第一号 十二月十二日下午三时    命令于首都铁道部卫戍司令部 一、敌情如贵官所知。 二、首都卫戍部队决于本日晚,冲破当面之敌,向浙皖边区转进,我第七战区各部队,刻据守安吉、柏垫 (宁国东北)孙家埠(宣城东南)杨柳铺(宣战西南)之线,牵制当面之敌,并准备接应我首都各部队之转进。又芜湖有我第七十六师,其南石硊镇有我第六师占领阵地,正与敌抗战中。 三、本日晚各部队行动开始时间,经过区域,及集结地区如另纸附表规定。 四、要塞炮及运动困难之各种火炮并弹药应即彻底自行炸毁不使为敌利用。 五、通信兵团除配属各部队者应随所配部队行动外,其余固定而笨重之通讯器材及城内外既设一切通讯网应协同地方通讯机关彻底破坏之。 六、各部队突围后运动,务避开公路,并须酌派部队破坏重要公路桥梁,阻止敌人之运动为要。 七、各部队官兵应携带四日份炒米及食盐。八、予刻在卫戍司令部,尔后到浦镇。                司令长官   唐生智   殉国在南京保卫战中的17位将军 萧山令(18921937)宪兵司令部副司令兼代理首都警察厅长,南京市长。 image 字铁侬,湖南益阳人。1910年入陆军初学府,次年毕业后入保定军官学校第三期,1916年毕业。回湖南贺耀祖部任连长,营长,副团长,师参谋。1928年调益阳担任县长。1929年月任首都司令部参谋,处长,1932年任总务处长,主管全国宪兵的全部工作。1936年升任少将警察厅长。193711月升任宪兵司令部副司令,因为司令谷正伦因病回武汉,成为南京宪兵首脑。12月日军进攻南京开始,战区长官唐生智命令其代理南京市长。因萧山令工作积极,组织有力。得到好评。 129日,日军开始攻击,萧山令率1万余宪兵警察负责防守上新河,雨花台,光华门等等重要阵地。1212日上午,萧山令率部与日军激战杀伤当日全部进攻日军,准备同日军巷战时,接上级命令撤退。在撤退途中继续与日军苦战。夜晚在渡江时战死。后追认为中将。   朱赤(1900---1937)第八十八师262旅少将旅长。字幼卿。江西修水人。秀才,19257月入黄埔陆军军官学校第三期步兵科。次年参加北伐。因战功升任排长,连长。1932年参加凇沪保卫战,升任营长。1935年进江阴一带。。。修筑无锡---无福国防工事。1937年七七事变爆发,时任八十八师262旅三团团长。多次请战效命。8月升任262旅少将旅长。率部凇沪会战。曾在上海八字桥首战日军,第一支中国军队攻进日本海军司令部。8月退守苏州河和江弯一带抗敌,11月奉命率部保卫南京。12月参加战斗,9日日本第六师团突破牛首山,用俩个联队向雨花台发起猛攻,均被击退。10日,日军在光华门攻击失败。逐以俩个师团三万兵力在飞机,大炮,坦克的协同下猛烈攻击262旅防守阵地。守军奋勇死战,阵地也逐渐被破。12日下午,朱赤率残部一百余人杀伤大量日军后因弹尽全部壮烈殉国。   高致嵩(18981937)第八十八师264旅少将旅长。字子晋,广西岑溪人。秀才出身,19257月入黄埔陆军军官学校第三期步兵科。次年参加北伐。因战功升任排长,连长。1932年参加凇沪保卫战。1933年调任湖北参加围剿红军。1934年投奔浙江剿总司令俞济时,升任上校三团长。参加围剿方志敏率领的红军。19378月率部凇沪会战,入八十八师264旅少将旅长。11月奉命率部保卫南京。12月参加战斗。与八十八师262旅死守雨花台,光华门重要阵地。杀伤日军数千,后因弹尽264旅全部壮烈殉国。后被后追认为陆军中将。1986年被浙江省人民政府追认为革命烈士。   易安华(19001937)第八十七师259旅少将旅长。字福入。江西宜春人。江西省八中老师,19257月入黄埔陆军军官学校第三期宪兵科。次年参加北伐。1927年任浙江警备司令部连长。1928年入南京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次年入指挥系。1930年中原大战后升任少校营长。次年第八十七师259522团副。1932年增援上海19路军。1933522上校团长。19378月率部凇沪会战,任八十七师259旅少将旅长。11月奉命率部保卫南京。12月参加战斗。与八十八师262264旅死守雨花台,光华门重要阵地。在与日军激战中与259旅全部壮烈殉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认为革命烈士。    罗策群(18931937)第六十六军159师少将副师长。广东兴宁人。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第六期工科毕业。历任排长,连长。少校营长,团长,师参谋长。19378月率部凇沪会战,第六十六军159457旅少将旅长。9月在上海刘行与日军血战9昼夜,又于杨木桥一带指挥余部击溃日军劲旅久留米师团,击毙日军数千。这是中国军队抗战击毙日军最多首战。因功升副师长,后后师长因病,代行师长。11月奉命率部保卫南京。12月参加战斗。率部与日军在汤山激战,12夜为掩护来自广东的八十三军,率整师残部在紫金山冲锋的时候和全师俩千将士壮烈殉国。   姚中英(1896---1937)第八十三军156师少将参谋长。字若珠,广东平远人。1924年毕业,,19257月入黄埔陆军军官学校第二期步兵科。次年参加北伐。因战功升任排长,连长。后入陆军大学第八期,毕业后回陈济裳部独立一师任六团副团长。后升任上校军训官。陈下野后,调余汉部第四路军教导旅参谋长。19379月率部凇沪会战,八十三军156师少将参谋长。后在嘉定一带与日军激战,12月奉命率部保卫南京。遏守汤山一线。10激战,日军用一个师团兵力攻入紫金山东的青龙山。为掩护其他友军。率整师在紫金山东冲锋,杀出一条血路。身先士卒,倒在冲锋是战斗中。壮烈殉国   司徒非(1893---1937)第六十六军少将参谋长。字严克,广东开平人,从小困难。逃难中被军队收容,1917年入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第六期工科毕业。1922年任游击司令,协助孙中山先生讨伐广州叛变革命的陈炯明。历任江门市长,广州警察局长,广东政府参议员。1932年,任19军独立团长参加凇沪保卫战,作战英勇,被当时称为:大胆将军。战后为19路阵亡的三万余将士馔写挽联:挥戈比鲁阳,及而皆亡,泪落吴江湖猛士;挚挺击倭寇,伤栽血蒲招魂。1933年与19路军在福建组织“中华共和国人民革命政府”失败后在香港开酒店。1937年抗战爆发,回国任第四军少将参谋。106师凇沪会战时,协助指挥。11月上海沦陷,随军退守南京。126日汤山阻击战开始,10日奉命突围。撤至大水关与日军碰面,,激战三日,后因弹尽与数千将士全部壮烈殉国。    李兰池(18991937)第57121师少将副师长。字锦卿,辽宁锦西人。1926年冬入东北陆军讲武堂第七期步兵科。19282月毕业,入东北军,任排长,连长,少校营长,团长。1933年率部参加热河抗战和长城抗战,后退守关内。1937年,以第57121师少将副师长参加凇沪会战,在江阴一带与日军十三师团血战,伤亡过半,后突围镇江。1210日率部保卫南京,12日南京被日军攻破,激战中率部与日军在太平门肉博中战中壮烈殉国。   刘国用(18981937)第58174旅少将旅长。号剑豪,广东梅县人。黄埔陆军军官学校第三期步兵科。历任参谋。193711月率部保卫南京战,129日在牛首山一带激战,13日因弹尽与数千将士于水西门全部壮烈殉国。   蓝运东(1899---1937)预备第10师长少将参谋长。湖南人。黄埔陆军军官学校第一期步兵科。历任政府军事委员会专员。19378月在福建组织军队,率部保卫南京战,12月战死殉国。   万全策(19021937)教导总队第一旅少将旅长,广西人。1924黄埔陆军军官学校第一期步兵科。后担任教员。1937年,组建中央军教导总队第一旅少将旅长。12月率部保卫南京战。自8日起在西山,中山门一带与日军血战,11日因弹尽与数千将士全部壮烈殉国。   追赠的少将6:   雷震(19011937)教导总队第三旅上校副旅长,四川蒲江人。1932年,参加凇沪保卫战,1937年率部保卫南京战,1212日率孤军与日本近卫师团遭遇,血战殉国。1983年四川省人民政府追认为革命烈士。追赠少将   谢承瑞(19051937)教导总队第一旅二团上校团长。江西南康人。19301月法国军事院校毕业。1937年教导总队第一旅二团上校团长,12月率部保卫南京。9日亲率敢死队冲杀日本第九师团,战死殉国。追赠少将   华品章(19021937)第八十八师262旅上校副旅长,四川西昌人。与262旅少将旅长朱赤率部凇沪会战。曾在上海八字桥首战日军,第一支中国军队攻进日本海军司令部。8月退守苏州河和江弯一带抗敌,11月奉命保卫南京。12月参加战斗,9日日本第六师团突破牛首山,用俩个联队向雨花台发起猛攻,均被击退。10日,日军在光华门攻击失败。逐以俩个师团三万兵力在飞机,大炮,坦克的协同下猛烈攻击262旅防守阵地。守军奋勇死战,阵地也逐渐被破。12日下午,与旅长朱赤率残部一百余人杀伤大量日军后因弹尽全部壮烈殉国。追赠少将   韩宪元(1902---1937)第八十八师262524团上校团长。广东文昌人。1937年,第八十八师262524团上校团长,11月奉命保卫南京。12月参加战斗。12日下午,与旅长朱赤率残部一百余人杀伤大量日军后因弹尽全部壮烈殉国。追赠少将   黄记福(19021937)第六十六军159477旅上校副旅长,广东梅县人。193711月奉命率部保卫南京。12月参加战斗。率部与日军在汤山激战,12夜为掩护来自广东的八十三军,率整师残部在紫金山冲锋的时候和俩千将士壮烈殉国。追赠少将   蔡如柏(?---1937)第六十六军160956团上校团长,广西人。一直是后勤军官长,1937年组建军队任第六十六军160956团上校团长,11月奉命保卫南京。12月参加战斗。13日在汤山与日军十六师团激战中壮烈殉国。追赠少将。   还有一位在广意范围南京保卫战中殉国的饶国华,陆军二级上将. image 饶国华,名厥卿,字弼臣,四川资阳东乡(今宝台乡)张家坝人,1894年生,陆军中将追晋二级上将,第145师师长。1911年辛亥革命中,饶国华加入新军从伙夫,不久升为班长、排长,1917年升至连长,先在川军刘存厚部服役,后转隶于川军第二师刘湘部任连长。在该师军官传习所受训期间,成绩优异,为师长刘湘所倚重。后逐次以战功升任营长、团长。1931年前后,率部驻防重庆地区。1935年10月,饶国华从第一师第二旅旅长升任为第一师师长,后又改任第一四五师中将师长。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饶国华主动要求率部抗战。9月21日,第二十一军奉令出川抗日。10月,率部步行2000里,11月中旬到达前线。此时,上海苏州、常州业已失守,日军兵分四路进攻南京,并在海空军掩护下,直趋安徽芜湖,威胁南京侧背。蒋介石立即命令刘湘派第二十三集团军唐式遵部进驻安徽青阳一带,牵制、阻截从太湖流域进攻南京的日军。唐式遵遂委派饶国华镇守广德。不久,无锡、江阴、武进相继失守,11月22日,日军牛岛师团由飞机大炮掩护,由太湖分乘百余艘汽轮,橡皮艇侵入宜兴、长兴,尔后分兵两路准备抢占泗安,直扑广德。日均采取用重火器猛烈破坏中方工事,出动27架飞机轮番轰炸。步兵在重炮、机枪掩护下发动进攻。饶国华指挥第四三三旅佟毅部在广德前方约60里的泗安占领阵地,于27日与日军展开战斗。日军依靠装备优势于30日攻陷泗安。与此同时,日军主力沿吴嘉公路直奔广德,饶国华得知后率领第四三三旅奔赴广德前方约五里的界牌,阻击日军,饶国华到前线督战。日军不断从东洞庭山、西洞庭山调部队增援。在激战中双方均损失惨重,不久,中方从宣城至广德的铁路干线被日机炸毁,补给中断,饶所部被日军三面包围,日军于30日占领广德。饶国华受命组织反攻,但其手中只剩下一营士兵,被日军包围于十字铺据点,日军派使劝降,饶国华在给第七战区司令长官刘湘将军写了绝命书后举枪自戕,以死殉国。临终遗言:“我从七七事变发生之日起,就渴望能到前线杀敌,洗雪国耻,收复失地。八一三事变后,国共合作抗日,我幸能如愿以偿,奉令出川抗战,引为生平快事。诸君还记得吧,我们离川时,蜀中父老兄弟姐妹曾举行盛大仪式欢送,潘文华军长代表我们川军将士致答词,表示我们一定要血战到底,收复失地,把日本侵略者赶出中国去,做到胜则生,败必死,不成功便成仁。我们要牢记当时的誓言,绝不能在敌人面前屈膝示弱,给中国人丢脸呀!”       蒋介石为将军撰写挽联如下:        虏骑正披猖,闻鼓鼙而思良将;上都资捍卫,昌锋镝以建奇勋。
  秉节之来,捍国卫民方倚舁 ; 存仁而达,唁生吊死倍哀思。
         以上18位将军,除了饶国华上将的遗体被运到武汉外,其他17均埋骨金陵,六十年过去了,连他们为之牺牲的城市,都没有多少人知道他们,这是怎样的悲哀.将军如此,南京保卫战中牺牲的数万名中国军人,更是无从被人所知.一个民族,如何可以忘恩负义到如此地步!     南京保卫战中的两支中国“宪兵”部队 在国军战斗序列中,除了以8788师为代表的德式装备的战斗部队之外,还有一些另类的精锐,比如松沪会战中的税警总团,再比如南京保卫战中的“宪兵”部队。 1927年开始秘密组建,1933年邀请纳粹冲锋队王牌教官勃罗姆培训,首次亮相于1934年国民政府阅兵大典上的宪兵部队是当时中国军队精锐中的精锐,这支部队其实更应叫作委员长特别卫队,前身大概可以追朔到叶挺的铁军,部队大约4000人编制,从当时全国200万军人中选拔,全部德军装束,配置的火力是当时最先进的德国全自动冲锋枪,据当时国民政府秘书邵则明多年后回忆:“当时,英国大使面容惊愕,日本大使面色苍白,德国大使微笑着对法国大使说,这是我们德国人训练出的军队。美国大使叹服的说,这是中国两支最好的部队之一,德国大使不服气的反问,在中国还有哪一支部队还可以与他们抗衡?美国大使感慨的说,只有一支,那就是成吉思汗的部队。” 1937年年,中日战争全面爆发,在江南战场上,中日双方几乎集中了最精锐的兵力。中国宪兵也受命开赴前线。唐生智曾建议将中国宪兵组成小分队,通过空投的方式打入日军的后方,破坏日军的主要军事基地,蒋介石担心这支价值连城的军队发生损失,在保存实力的思路下,中国宪兵在战争的开始阶段始终在南京原地待命,充当了抗战的看客。 日军进攻南京,或许是出于断后的考虑,蒋介石将中国宪兵留在了南京。但战斗开始后,中国宪兵部队却一直处于待命状态,真不知道蒋公养兵是为了用的,还是看的。后来战况越来越紧急,第五军军长张治中及其部队被日军包围在雨花台,伤亡惨重,甚至连张治中的警卫队也伤亡怠尽。为了拯救第五军,唐生智与中国宪兵旅长易安华商量后,调动了中国宪兵两个营的兵力去雨花台接防。 攻击雨花台的是日本甲种师团梅村师团,师团长梅村是将介石在东京留学时的同班同学,并且曾经因为决斗胜利而缴获了将介石的家传宝刀,这件事情也是将介石青年时代的奇耻大辱。然而,也正是这位梅村师团长,在雨花台争夺战中,最终成就了中国宪兵的赫赫威名。 当两个营的中国宪兵与第五军在雨花台接防完毕,梅村发起了新一轮攻击浪潮,他认为他面对的只是一批疲弱不堪的第五军战士,然而,德式冲锋枪的响声让梅村刹那间大脑一片空白。在二十年后的回忆录中,他这样描述自己的心情:“我的头脑一片空白,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惶恐,我突然意识到,我们的真正的对手来了。” 之后的一天时间成了所有经历过这场战争的日本人心中永远的噩梦,那是一场两万多日军对两个营中国士兵的战斗,却成了梅村师团历史上最大的耻辱。600名中国宪兵,平均每个人将防守一段二十五米长的阵地,每人要面对50名日本甲种师团士兵,战斗从早上打到黄昏,一批批日军倒在了雨花台上,始终不能前进一步。最危急的时刻,梅村亲自带领敢死队,拿着当年从将介石手中赢得的宝刀,与中国宪兵在阵地上拼起了刺刀,然而中国宪兵也以硬对硬,上上枪刺与日军展开肉搏。号称天下无敌的梅村师团终于在黄昏时分倒在了中国宪兵强悍的战斗精神面前,丢下上千具尸体撤退。拼刺刀的战斗中,梅村的那把宝刀被中国宪兵的战士缴获,梅村自己也被砍伤了胳膊,幸得部下掩护也保住了一条性命,此战,50多名中国宪兵长眠在雨花台上。但这一战,可能也是整个抗战中中国军队对日军最荡气回肠的一战了。 可悲的是,由于蒋不愿意打光他的特种部队,打了胜仗的中国宪兵奉命撤离雨花台,回到营房驻地。由于日本谍报机关得知了中国宪兵的驻地位置,当天深夜,日本空军出动轰炸机五十多架,对中国宪兵的驻地展开了疯狂的轰炸,大部分中国宪兵在睡梦中被炸死,侥幸逃生者仅二百人。   容易混淆的还有一支中国宪警部队。也就是普通意义上的宪兵部队,虽然不如前者战斗力强大,但中国的宪警部队在南京保卫战中,所属1万余名宪警除负责防守城内重要据点外,还协助防守上新河、雨花台、光华门等处复廓阵地,光华门战斗最激烈时清凉山宪兵部队曾被调遣驰援。1212日上午城防危殆时,宪兵和战斗部队一起,增筑城内街垒工事,准备巷战。下午奉命撤退,并殿后督队。夜间在仪凤门外与追敌激战。整个战斗期间,宪警部队出动官兵六千四百九十二人增援光华门,守备清凉山、明故宫等处阵地。血战四昼夜,殉难官兵自萧山令将军以下一千二百一十人,受伤官兵五十六人,生死不明者二千五百八十四人。同样堪称壮烈。     南京保卫战中成功突围的部队 我很多次讲到,由于唐生智这个狗日的上午还下令坚守,要打巷战,下午又忽然下领撤退,许多部队和机关根本没接到撤退命令,一时兵败如山倒,人心涣散,比如128时虎将之一的八十七师师长沈发藻干脆逃跑了,这直接导致中国军队后来不战自溃,更发生溃军与把守挹江门的36师互相混战(远不只是电影里人挤人那么简单,是动用了坦克和手榴弹的),双方死伤累累,即使成功跑出去退到下关的,也完全失去建制,战斗力荡然无存。这成为中国军队在这场战争中的奇耻大辱。要知道尽管战败并不意外,但很多中国军队的损失却不是在战场上,而是在自相残杀和绝望后放下武器被日军屠杀中。 但是,在一片混乱中也有两支临危不乱,成功突围的部队。一是邓龙光的八十三军(附叶肇六十六军一部),按照撤退的计划,各部主力应该向东方日军来犯方向突围,而这支广东部队奉命打掩护,最后从下关方向撤退。但是,军长邓龙光看到各部已经混乱不堪,自己的部队根本不可能到达掩护阵地,到了也无从掩护,于是果断率部向东按总计划突围。虽然战术对头,但他们还是和日军展开了多次激战,八十三军才得以突出重围,到达安徽屯溪休整。这支广东部队,后来成为万家岭大捷的主力之一。此战,邓所部突围部队中仅仅将级军官就阵亡了三名,分别是一五九师少将师长罗策群、第一六〇师少将参谋长司徒非、第一五六师少将参谋长姚中英。其中,罗策群师长是在突破日军战线时率先冲锋战死的,冲锋时对部下高呼:“弟兄们,跟我来,勿要做衰仔呀!”是为最后的遗言。 值得一提的是,邓龙光是个典型的老广,在前线还要用高丽参煲汤,他一五六师的老部下回忆,邓龙光部到淞沪的时候,战局已经很不好,刚到阵地就遭到日军猛攻。邓部署防御,然后说明,已经在给大家煲汤,汤好就送到阵地上,一时军心大振。 当时能够成功突围的还有另一支部队。这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虎贲——第七十四军(也就是张灵甫整编第七十四师的前身)。13日夜间,当时日军已经占领南京大半,可以说胜负已分,但74军大约六千人向西强行突围,丢弃了大量辎重后冲过日本军的防线。全歼阻挡其前进的日军第11中队。七十四军部队突围并成功,应该是南京守军的最后战斗。而且,由于它选择突围的西方正是日军重兵所在,战斗一定更加惨烈。失去指挥,面对一个联队强敌,败军阵中依然能团结杀出重围,还顺手消灭日军一个中队,这般打法,充分说明了七十四军的战斗素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