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上,我都很难过,很多朋友的短信没有回、电话没有接、连微信没有理,也许还有向我示好的交友软件上的姑娘……我好久不更新博客文字了,但我想抽空为他写一点。
    至今,我也不知道他全称是什么,虽然他比我小,但是我一直叫他“王哥”“王师傅”——他是一位可爱率真的巴士司机!他随我们上北京、赴河北,整个南方巡演期间,就是他开动巴士带我们安徽、杭州、武汉、上海、南京满世界巡演……他很摇滚,每天晚上无酒不欢,他很热情,每次见我都热情地笑,露出被香烟熏黄的牙齿。他不懂摇滚,但每次演出他基本都坚持最后,给每一支乐队鼓掌喝彩……
   他的车技很好,每次都能驾驶他的巴士在各种复杂的路面上化险为夷——北京巡演回来时的漫天浓雾、西南前行的昼夜兼程、南方诡异多变的电闪雷鸣……他都能够从容化解。
   他的车上有各种盗版光盘,以及各种MP3——里面全是你想想不到的网络歌曲,从《老鼠爱大米》到《回心转意》,从《香水有毒》到《最炫民族风》。我想他是一个爱音乐、爱生活的人,为了迎合我们这些摇滚青年,他总是偷偷将自己播放的音乐设置成刀郎或者杨坤什么的,因为他觉得刀郎就是很“摇滚”了。为了纠正他的观点,我在南方某服务区购买了两张盗版光盘——那是一张近百元的正规南方车载盗版专辑,“精美”的包装中有三张专辑,这是我第一次送给朋友盗版光盘,因为路上就买不到正版!两张专辑,一张是汪峰、一张是许巍。结束南方巡演临行前,我把这两张专辑送给了王师傅。我想,直到他出事故,这两张光盘也一直在他的车上……
   他很爱自己的妻子和孩子,这和他的粗犷外形不符合,他总是劝我:“翟哥,该结婚了,生个孩子多好……”他有自己幸福的憧憬:现在多跑车,多赚钱,以后多卖几张中巴,自己当老板,天天陪老婆、孩子玩。
   他有着非常时尚的外形——大粗金链子、板寸头型!但是他的脾气一点也不“社会人”,我们巡演路上,每每遇到“情况”都是我这个楞子带着兄弟们冲锋陷阵,他却在后面劝我:“翟哥别生气,犯不上”。对于我们的摇滚举动,王师傅总是宽容,虽然每次上车,我都会叮嘱兄弟们——保持车内卫生,但大家依然故我地吃喝祸祸。每次也都是他默默收拾好整个车厢,然后对我说:“翟哥,大伙祸祸没事,我回来收拾就行了……”
   写到这里,我的眼泪有些不争气……我试图翻看手机,找一张王师傅的照片,但整个巡演路上,我也没想起给这位司机拍下一张近照。唯一的一张,还是一个王师傅的背影,前方就是无限延展的路程……
   我想用一张摇滚的方式送别王师傅,给王师傅买一瓶好酒。其实,很多同车的乐手都不知道——王师傅没有酒就开不了车,在他的座位边,总有一个塑料水瓶,里面装的就是酒——每到困倦的时候,他就会拧开盖子,喝一口……我从不担心王师傅开车会出事,因为他亢奋的精神状态和娴熟的驾驶技巧。
   但是,不幸还是发生了——曾经在2011-2013三度载着天津疯味摇滚乐队走过八个城市的大巴车司机王哥,在蛇年正月初九的春运中因追尾事故逝世。
   我甚至没有能为他送一程,甚至没能见他最后一面,甚至没有带他来13CLUB看一场他想看的演出。我们相约今年一起去西藏,走青藏线,在青海湖好好摇滚一番……但现在王师傅一路向西,抛开我等绝尘而去……
   我想做一场演出,希望参加过南方、北京、河北巡演的乐队都可以参加,用歌声,最后一次送别我们心中最摇滚的司机师傅——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