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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名:海洋天堂
外文名:Ocean Heaven
其它译名:Ocean Paradise/Hoiyeung tintong
出品时间:2009
出品公司:北京数字印象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等
制片地区:中国大陆
导演:薛晓璐
编剧:薛晓璐
类型:文艺,剧情
主演:李连杰,文章,桂纶镁
片长:106分钟
上映时间:2010年6月18日
对白语言:普通话
色彩:彩色
拍摄地点:青岛极地海洋世界
开机时间:2009年8月26日
杀青时间:2009年10月15日

主要人物
王心诚——李连杰
大   福——文   章
铃   铃——桂纶镁
谭校长——咏   梅
刘校长——严敏裘
柴   嫂——朱媛媛
唐   总——董   勇
大福母——高圆圆

职员表
出品人:郝砺;马禾风;江志强
制作人:江志强
导演:薛晓璐
副导演(助理):Crystal Gong Chun
编剧:薛晓璐
摄影:杜可风
配乐:久石让
剪辑:张叔平;杨红雨
美术设计:奚仲文
造型设计:张世杰

(从来么有这么正式的将一部影片信息列出来过,尤其是导演编剧,写了两次,因为我真的觉得她很重要,这部戏里的每个参与者都让人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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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我心看世界
副标题: 天宝解析孤独症谱系障碍
原作名: The Way I See It: A Personal Look at Autism & Asperger's
作者: [美]天宝·格兰丁
译者: 燕原
出版社: 华夏出版社
出版年: 2012-4-2
页数: 260
定价: 35.00元
装帧: 平装
ISBN: 9787508058115

在没看《海洋天堂》之前,我没听说过《雨人》,也没听说过《自闭历程》,也不知道天宝。看完《我心看世界》之后,发现其实现实当中自己认识不少人都带有轻微的“孤独症”,并非器质性有什么显著异常,而是如同书中所描述的,所有人的“微柱”状态都有着不同,脑神经各区域的相互联系强度也有不同,直至病变与基因异常,用小时候生物课上的话来描述,是人类生物多样性与发展的必然现象。

*(微柱:minicolumns,脑皮质的基本信息加工单元,也译作“功能柱”。微柱在垂直于皮层表面的方向呈柱状分布,里面包含了80~100个功能相同的锥体神经元和中间神经元以及输入和输出轴突。)

《海洋天堂》是部很不错的电影。虽然如同大多数经济状况不允许的家庭一样,在王心诚得知自己不久于人世之前,他对大福一直是以照顾为主的。面对力有不逮的情况,谁也无法指责这位单亲爸爸在提前治疗,或者说积极培训孩子这方面的忽视。但当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很快就不能给予大福无微不至的照料之后,他的行动告诉我们,孤独症的孩子,甚至成年人都有着可以进入社会的可能。

这一点在《我心看世界》中反复强调,PDD和AS儿童在心智上并不是绝对的残缺,即便是无口语的孩子,他们所表现出来的低能,有一部分是受到低认可、低要求所引发的学习不足,还有一部分是他们对外界的认知渠道与大多数人有区别,当我们用我们想当然的方法向他们介绍这个世界的时候,他们实际上是无法理解的。令人惊讶的是,当我们发现他们独特的感知世界的方式之后,会发现他们学得非常好,而在这方面我们自己的感知程度是如此的低,仿佛这扇大门从来没有向我们打开过。我至今无法仅仅通过触摸的方式认识任何东西,即便小说中描述的,在手心写字的方式,对我而言根本不能起到任何传递信息的作用。当然也有因为器质性原因会有通道转换迟缓,单一通道等等问题,但如同那句老话说的,当关上门时,我们还有一扇窗。

王心诚对大福进行了若急训,这能看出不少有理论的东西。把理论拍得如此生活,薛晓璐功不可没。训练大福坐车是我记得最清楚的。电影中驾驶座旁边的风扇有一个镜头,毫不做作,但清晰的传递出一个信号——当PPD的注意力被转移的时候,他们很难处理其他信息。而后王心诚扮作司机,反复与大福做搭车游戏,其实是一种程序记忆的方法,直接放置在实际情景中,多次练习后我们不用对它进行细加工,而是直接给出反应。这对PPD而言,是非常有效的方式,或许它花费的时间比较长,一般孩子只需要听一遍就明白,而他们需要实际操作,在具体的情境中反复练习,但我想说的是,不仅PPD,即使是一般孩子,程序记忆都是一种更有效更深刻的记忆方式。比如学习五笔输入法,字根背得再熟,不如直接输入练习;游泳口诀背得再熟,不如在水里扑腾。从某种角度上说,身体是一个生物最原始的工具,它比大脑发育得更早,用身体来记忆,即使是笨鸟,也能先飞。而大脑的不确定性太多,只需要心不在焉,就可以拒绝记忆。

有趣的是,王心诚唯二的训练失败,一次是教大福认货币,一次是教大福拖地。认货币缺乏实际情景,无法获得成就反馈,旁边放着一堆鸡蛋——这正是大福当时最感兴趣的东西,注意力也不集中。货币交易有数学上的抽象性,对我们而言是“给钱”的一个动作,实际上其中涉及物品价格认知,大小比对,加减计算,是一个相当复杂过程。对PPD的训练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需要将一个行为分解细化,这要求训练师对此有个专业的认识与分解,否则我相信王心诚没办法让大福学会交易。第二次是拖地,拖地的时候大福的视线被挡住,王心诚用口头说明和亲身示范,而大福的注意放在水渍的产生,并且刻板思维中他更倾向于一条笔直的线。如果手把手的教一遍,效果自然会更好。不过第一次失败,让我们看到大福产生了一次兴趣的拓展,他对小丑抛球兴致勃勃,而且这种兴趣持续了很长时间。第二次失败,则让我们看到大福面对责备时,也会沮丧,只是他的表达方式略显不同,文章很好的表演出了低落的情绪,以及我们看惯了的面部表情在PPD身上可能不会出现。PPD与常人一样会有情绪反应,但他们对这种情绪反应体现在具体表现上时,有着他们个性化的一面。

其实教大福脱衣服的部分也很有意思,在《我心看世界》中有讲到如何教孩子穿衣服,都是一个缓慢的触觉体验过程。

总的来说大福没有出现不良行为,唯一情绪失控导致攻击行为,我觉得应该属于环境问题。周围的人太多,很明显的体现出对大福的针对性,所以极度焦虑。铃铃是有察觉到的,这说明我们可以了解PDD的感受,只要与他们建立善意的关系,这种努力可以有回报。

而刻板行为也体现在很多方面,走路必须走直线,转弯必须九十度角,严格的对称并列,桌椅板凳的归位,一旦意识到某物品的位置就会强调它永远归属于某处(给柴姨的信、玩具狗)。但这也是可以解除的。刻板行为给我们安全感和稳定性,缓解焦虑,控制情绪,都是有效的。我记得曾经有段时间会无意识的反复吞咬舌头,一直咬到舌头发麻发痛,即使意识到了也很难停止。这种行为从高三持续到大学三四年级都一直存在,因为我焦虑,口器固着的行为能帮我缓解(当然它也带来另一种身体上更明显的苦恼),现在已经没有了。我知道不少人也用抽烟的方式来纾缓,所以你看,我们都是一样的,做熟悉的事,去熟悉的地方,反反复复,简单机械,有安全感。PDD只是更多更明显更引人注意,个别达到影响社会功能的地步。用抽烟来减压的瘾君子们,在禁烟区你们是不是也同样痛苦呢?在没有大福的家里,王心诚也会将玩具狗放回电视机上面,也会试着用儿子的角度偷窥这个房子的一角。我们都需要稳定与安全。如果面对PDD时,给他们包容与接纳,能减少他们的焦虑,减少他们的刻板行为,也减少情绪失控。这对大家的相互沟通是有益的,在沟通关系良好的情况下,他们能更好的学习。

当然,最后玩具狗躺在沙发上的瞬间,心智的光芒让人充满希望。

之前跟朋友聊天的时候说到在福利院失常的大福,朋友说是因为陌生环境导致的。其实大福在王心诚离开到睡觉前都没有异常,这说明,他可以接受这个生活环境。安静,整洁,刺激小。但是脱衣服的时候他察觉到了异常——王心诚不在。PDD会有感觉缓慢的现象,他们从一个事情转移到另一个事情需要转换时间,所以大福事到临头才发现王心诚不在也是很正常的。而“你会想我的吧?”这个环节设置,一方面让人心酸,另一方面也实际显示了PDD对信息接收的缓慢,当他意识到你在跟他说话时,他才开始接收,之前说的什么,他就不知道了。这让我想到电影《Danny the Dog》,在钢琴面前下指令的时候必须将丹尼的视线拉回来,否则他在听,但根本听不进去。从心理能量上说,对钢琴的兴趣,让丹尼把所有的心理能量放在了视觉投注在钢琴上,听觉区域无法处理声音信号。对大福来说也一样,他们需要有意识的将心理能量放到某一种处理通道上,才能进行工作,甚至有的处理区域功能不佳,需要耗费相当多的心理能量才能进行处理乃至于无法处理。我不认为王心诚对大福而言仅仅是一个环境,大福能对“人”进行识别,能将“人”与“物”区分开,能与“人”产生感情。对王心诚如此,对铃铃如此,所以王心诚走后,他会抱着海龟,会将狗放到沙发上,所以铃铃离开后,他仍然会去接电话。

我喜欢《海洋天堂》这个片子,虽然片名似乎过于煽情了,但这是一个从头至尾,从内到外的诚意之作。因为正如我之前说过的,它真实,它动人,它引导我们更多的去关注PDD这个群体。这个小成本制作的片子其实投入相当大,因为这是薛晓璐多年的心血,她所付出的时间与精力难以用金钱来衡量,所以才能打动每个演职人员付出同样的诚意来完成。就像当一个婴儿哭泣的时候,所有的孩子都会哭泣,这是生命本身的感召。面对赤诚的生命,每个人的赤子之心都会苏醒。《海洋天堂》中还显示了当前大陆福利机制的缺位。这即使在国外也无法保证每个PDD或者AS都能得到最恰当的教育与训练。我们需要一个推手,就像上帝给这个世界一个最初的原动力,《海洋天堂》讲述一个发生在我们这个生活环境中的故事,我相信比国外的《雨人》更有文化风俗上的共鸣(虽然我没看过,目前正打算看),更能给我们的心灵一个动力,去尝试了解这些与我们不同的、充满个性特征的人群,去实现不同类型的群体间的包容与帮助。只有当一个社会环境能够给予一个个体足够包容的生活环境,他才能获得安全感,拥有发展的机会。

有趣的是,当我看完《我心看世界》之后,有几段话让我回过头来看王心诚的扮演者,出乎意料的觉得他说不好也是一个轻度高功的AS。这个想法源自爱因斯坦的一段话:“我对于社会公平和社会责任的强烈热情,和我明显缺乏直接和其他人或者社会团体接触的需要,古怪地对立着。”在公益与慈善之间,李连杰选择的是公益,而且一再强调构建公益平台,推广公益概念,而非慈善,而非直接拿出一笔钱来帮助某一个特定的对象。他呼唤社会责任意识,并努力将其推广,却并不直接接触受捐者。而为了推广这种意识,现在才开始频频接触媒体,在与媒体的对答中,李连杰的回答总是冷静理智的,无论采访者是谁,都将其视为“媒体”这样一个群体,自己只是回答问题,鲜有情感互动;在问答间说话相当直率,几乎看不见社会化的润饰,不时流露出羞涩的表情。西蒙·巴伦·科恩研究后提出,PDD儿童直系亲属大多有从事科研技术的工作,而李连杰的爸爸是一名工程师。从小他都接受着非常严格的规范教育,保证了社会化的发展与适应。在谈及两次婚姻时,他也显示出一种情感理解上的困扰,表现出移情困难,以及一种纯男性的思维方式,这与大多数轻度高功的AS一样。而第二次婚姻中反复强调“可以为对方去死”“两个人是一个人”的概念则带有自我概念的扩展。这很有意思,因为我非常理解这种感觉,不过那是在我小学时期,对象是个同性,长大后从书中获悉,那是一种高度自恋的表现。至于在某方面的高功能,非常明显,功夫皇帝的称呼在这数十年中都明白的告诉我们他的与众不同。

瞧,只要上帝在让我们的种群丰富多彩,我们在正态分布的中线附近打转,天才在规范与奇迹间苦恼,社会在稳定中求变。

但在《我心看世界》中也提到了一个规范问题。当我们的社会包容性越来越强,越来越开放,规范与条款越来越模糊,新的PDD儿童需要更专注的教育,给他们明确的训练,用以适应社会基础交往。因为他们能够做到,做到这些能够有满足感,同时也让PDD儿童从小就意识到PDD与非PDD的沟通协作绝不是单方面的迁就,淡化界限才能有尊严,才能真正获得自我认同与社会认同。

推荐这部电影,推荐这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