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中旬一天,游游发信问能不能接一个汽车类杂志的环境稿,说月底交稿就可以。俺纠结了一会儿答应了。几天之后,突然接到编辑电话,催要5天后交稿。杂志选题围绕2012末世论,编辑标出的文章要点十分狗血,但禁不住哀求,只好再次答应。查了三天材料,第四天晚上一口气写完2600字的东西,远超过编辑要求的1600字,而且,很水。

这种选题写起来说不难也难,在适当篇幅下将人类环境自救的事情实在有些挣扎。对一个没学过开车的公交一族而言,私家车主们究竟关注神马话题,这只能靠俺遐想加瞎想。除了空气污染、无车日由来,俺炒了拯救臭氧层行动的冷饭。

臭氧与汽车尾气直接相关,破坏臭氧层的物质又可能出现在我们消费的每一个环节中,而从现在看,二十多年的全球协作还是成功的。而气候变化既然是近年来环境运动中的热点,那俺也就缺省以为多数读者对温室效应已经有了足够了解。可惜气候变化的全球协作分歧和争执真是够大,要仔细讲就不是一两篇文章能说清的了,况且俺又不够专业,索性就没以其为重点。

超长水文发出后,编辑还算满意,答应尽量全文用上。俺提醒,如有删减编辑,付梓之前发给俺看一下。她答应的好好的,不过至今俺也没见到修改稿,也不知道到底改了没有,或者,嗯,印了嘛?

德班大会已经开过了,好像依然进展不大,倒是加拿大宣布退出京都议定书,人类自我救赎的路不是那么好走的。

以下是“水”文,游游、親馬鹿笔记和heyyeti对结构和文字有贡献。

自我救赎

拜之前一场冷雨大风所赐,周末天色格外蓝。人们举家出游,去挽留初冬最后的绿意。小轿车们像大队行进的蚂蚁,车尾紧挨着车头,挪挪蹭蹭。清澈的阳光让人几乎忘了,就在一周前,这个城市还被久久笼罩在阴霾中。空气里悬浮着的,说不清是水汽、灰尘还是臭气,或者兼而有之。一丝风也没有,塞满柏油马路的汽车从排气管喷出烟气,又被车里车外的人吸进肺里。

汽车从排气管喷出很多有害气体,一氧化碳、碳氢化合物、氮氧化合物、铅的化合物及颗粒物等近两百种化合物从道路地面以上0.3米到2米间开始累积,慢慢向外扩散。这一高度也刚好是人体的呼吸范围,废气不仅会引发呼吸系统疾病,还会影响儿童发育,直接损害孕妇腹中胎儿的健康,增加孩子未来罹患严重疾病的几率。有人开玩笑说,与其让孕妇穿着围裙去防危害甚微的电磁辐射,不如尽早为她们购置散步用防毒面具。

虽然提高燃油标准,施用添加剂、催化剂,采用新型发动机,淘汰旧车等政策和手段在很大程度上降低了单车的空气污染物排放量,但在这场环保战役中,尾气污染又以汽车数量的增长取胜了。仅仅在几年前,人们还认为私家车是城市发展的标杆,憧憬着汽车生活的便益美好。可随着汽车工业飞速发展,道路持续壅塞,空气污染敲响了人类健康的警钟。

类似的情况早出现在上世纪末人口稠密的欧洲。为对抗汽车带来的交通拥堵和空气污染,1998年,法国一些年轻人提出了“在城市里没有我的车”的口号,随即得到了都市居民的支持。当年9月22日,法国35个城市的市民自发弃用私家车,成就了法国第一个“市内无车日”。第二年的9月22日,66个法国城市和92个意大利城市参加了“无车日”活动。转年2月,“无车日”倡议被纳入欧盟的环保政策框架。9月22日继而成为“欧洲无车日”、“世界无车日”,全球有近1500个城市加入。到2003年“欧洲公共交通活动周”鼓励市民乘坐公共交通工具,或是以骑车、轮滑及步行的方式出行。“无车日”乃至“无车周”的推广使很多人意识到私家车并非不可或缺,越来越多的人骑自行车在城市里穿梭,荷兰首都阿姆斯特丹更是取代了北京成为世界自行车之都,夜晚仍然可见梵高式的星空。

反观北京,刚过去的秋天几乎有一多半日子都在起雾霾,不禁让人怀疑人类正在接近审判之火的冷焰,末日将临。可2012末世情结既自大傲慢又不负责任——如果明年就是人类灭绝之时,我们是最后一代,那一切都将变得无比简单——我们根本不用去考虑环境问题,只要及时行乐耗尽一切就好了。

但凭什么我们就有足够“幸运”去直面人类的终结?

如果灾难没有突然普遍降临,生活就总要继续。但人类生存所仰赖的自然环境却在持续恶化。联合国环境规划署在本月初发布的《里约二十年:追踪环境变迁》报告中提到:目前世界人口已经达到70亿、温室气体在迅速增长、生物多样性正在流失、自然资源使用量增加了40%——甚至超过全球人口的增长率。大气水体土地污染、能源耗竭、气候变化、森林消失、冰川消融、物种减少、海洋酸化……长此下去,我们还能为未来的自己留下什么?为子孙留下些什么呢?

智慧让人类理解如何向死而生。在意识到环境危机将危及全人类福祉后,什么也不能阻止地球人开始行动了。

1972年6月5日来自113个国家,420多个政府间组织和非政府组织的一千多名代表聚集在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召开第一届《联合国人类环境会议》。这一天后来被设立为“世界环境日”,彰显全人类对环境问题的共同关注和协同应对。自那之后,全球陆续签订了很多国际环境协议,涵盖了保护自然遗产和农作物遗传资源、保护生物多样性和野生动植物、保护臭氧层、防范危险废物、污染物和农药污染以及应对气候变化等各种环境问题。在这些150多项环境协定中,媒体遇见率最高的可能就属“气候变化框架”和“保护臭氧层公约”了。

臭氧是由三个氧原子组成的气体。在大气层下部,接近地面的臭氧主要源于机动车尾气和其它污染源,是有毒的。绝大多数臭氧出现在大气层上部平流层中,由氧气吸收高能量太阳光自然形成,并在与氧气相转换的平衡中吸收更多紫外线。上亿年来,这层稀薄的臭氧保护罩使地球生命免受太阳紫外线辐射杀伤,直到近年,人类创造出了臭氧杀手——卤代烃。这些化学物质因为其化学特性和稳定无毒被应用于冰箱或汽车制冷剂、灭火剂、发胶一类的气雾剂和衣物干洗剂。但在其投入广泛民用二十年后的1970年代,科学家发现,这些含有氯或溴的气体上升到平流层后会因紫外线作用释放出氯或溴原子,以链式反应掠夺臭氧的原子——单个氯原子就可能破坏十万个臭氧分子,而溴原子的破坏力是氯的50倍。

随着平流层中臭氧浓度的下降,越来越强的紫外线长驱直入,越来越多的人面临罹患皮肤癌和白内障的危险。到1985年,英国科学家观测发现,南极上空的臭氧层浓度降低了40%,甚至可以用空洞去形容了。几乎与此同时,经过十年的准备,联合国环境规划署召集各国签署了《保护臭氧层维也纳公约》,两年后又生效了更有实际操作价值的《蒙特利尔破坏臭氧层物质管制议定书》,避免卤代烃气体继续破坏臭氧层。在2009年9月,该公约和议定书成为全球第一个由全部联合国承认的196个国家共同签署的环境协议。除了联合国机构、各国政府和民间组织的努力外,个人也可以为挽救臭氧层做出贡献:选用无氟冰箱和空调,换用干粉灭火器,拒绝使用四氯化碳干洗衣物,终止各种不必要的消费和浪费行为。就像保护臭氧层公约的标志之一那样,不同肤色不同种族的人类手拉手一起努力,全球在20年间淘汰了90%的“臭氧敌人”。据乐观估计到本世纪中叶,臭氧层将会得到很大恢复。

们希望能将保护臭氧层的预防原则和全球协作经验借鉴到另一个更重要的全球环境议题——“气候变化”上。1992年,各国政府首脑在巴西里约热内卢参加的地球峰会上签署了《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并在1997年签署了目标更为具体明确的《京都议定书》。虽然温室气体排放导致气候变化的恶果比臭氧层破坏更为直观——海平面上升、海洋酸化、气候灾害突增,干旱的地区长年没有降水,原本就湿润的地方却洪涝频仍,但因为控制碳排放会涉及到很多经济发展模式和国家能源政策调整,气候变化谈判举步维艰。直到现在,作为全球第一碳排放大户的美国仍未签署《京都议定书》,希望今年12月在南非德班召开的第十七届大会能得到更多进展。

如果末世预言可以警醒人类的愚昧和短视;如果人们因此把珍惜水资源、少开车、节约用电不仅限于世界水日、世界无车日、或那象征性的60分钟内;如果人们可以更积极地支持和推动植树造林、可再生能源、高效新技术,并以环境友好的方式生活,“救世方舟”就自然而言建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