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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体III:死神永生, by 刘慈欣, 2010

大刘的《地球往事》三部曲终于在年末画上一个句号。本来想要买书支持的,无奈寄到香港的运费实在太贵,而且没想到这么快就出现了拍照版……于是还是忍不住先看了电子版了。看完以后又看了不少评论,也自己思考了一番才来写感想。以下必然剧透,请小心!

从一开始的纪年表就可以看出本作的野心和规模……第一部首先抛出了数个过往历史的片段,也是正式出版前放出的试读部分之一,说真的颇为让人不解,而其真正的含义要到整本书过半之后才慢慢揭晓。接下来云天明与程心的故事相当浪漫动人,我一度觉得大刘的文笔大有进步,而且“阶梯计划”的一次次修正也略有推理小说一点点修正解答逼近真相的意味在内。可惜的是这两人的形象在后面逐步扭曲,始终人物还是大刘的弱项,一个消失许久后莫名成为了如神一般的先知,一个则莫名担负了全地球文明存亡的重责并成为作出两次关键性的错误抉择的罪魁祸首……

人物塑造方面,本作甚至比起前两部还要倒退一些。不仅两位主角,其他的主要人物都是脸谱化、符号化一般的存在,不像I还有叶文洁和史强,II还有章北海……而尤其让人怨恨不已的就是女主角程心了。很难让人理解,在三体人评估中威慑度只有10%的她会被选为下一任“执剑者”,也很难让人理解她那泛文明的博爱胸怀从何而来。唯一的解释就是她仅仅是一个符号,代表了大刘所设想的未来某个伪娘当道的时代,代表了他所认为的未来人类的抉择方向。其实如果不是以程心一人不断地冬眠苏醒来贯穿整个故事,而是拆成像《基地》那样的中短篇系列,效果应该会好很多,也不至于现在有玩笑说副标题里的“死神永生”的“死神”就是程心……相比之下,一直跟着程心的配角艾AA留给人的印象就比较好,虽然她同样是为了衬托程心而刻意塑造成另一种符号化的女性形象。

除了人物以外,本作的情节和科幻构思实在是极为精彩!跟三体I类似地本作包含了非常多的构思,但却能互相融合得比较好。以II中提出的“黑暗森林”法则贯穿始终,先后引入高维世界对低维世界的观测和相遇、曲率驱动飞船与低光速区域、高维世界到低维世界的坍塌,以至于物理基本定律是否能被改动,某种程度上已经可以说接近于奇想多于科学,因此对其中硬伤的批评也不少。不过对于普通读者来说,物理上的细节并不重要,只要在概念上说得过去能让人接受就可以了(也就是说别YY得过分),即使是奇想只要够壮丽同样精彩好看。特别是中段云天明创作的三个童话,本身的故事价值就不错,而其中复杂的隐喻在后面一层层揭开之后更是让人赞叹不已。而整体情节的推进也非常给力,一直吸引人追着往下看,其中也可以看到许多大刘以前作品的影子,特别是《流浪地球》《吞食者》《诗云》。倒是最后的结尾感觉有点蛇足了。

这次的副标题“死神永生”某种意义上也解答了我看完II以后的一个疑问:如果一个第三方的外星文明已经达到了可以根据恒星定位图就能轻易搜索到目标并摧毁整颗恒星的话,那么50光年的距离是如此的近他们却没有发现三体星文明与地球文明的存在?大刘给出的回答是宇宙中充斥着各种各样的信息,高级文明也许接收到信息以后并不会立刻发动打击,但也说不准什么时候它们注意到了就随心所欲地来一下……如此死神无处无时不在且无法提前防御,故为“永生”。另外本作我很喜欢的一句话(大意)是:人类的灭亡绝不会是出于无知和懦弱,而是出于骄傲。这个也正是女主角以及其代表的“未来的地球文明”那莫名的泛星际泛文明博爱主义的最好注解。

三体三部曲,尽管有瑕疵,但不愧是当今中国硬科幻的最高水准之作了,每本都是值得给出5星的作品。即使大刘本人,短时间内恐怕也不容易再超过自己的这一高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