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游戏

一旦从厚重的土壤中一颗轻盈的种子
发了芽  长成了兰心蕙草  
它呼吸的气息与我们迥异
我们便把它拔除。

一旦从匍匐的脊梁堆里耸起了
一根笔直的腰杆  如果不能使之弯曲
我们就把它折断。

一旦从一致的沉默的罗网里闯进了
一只响亮的鸟儿  因为不堪忍受它的叽叽喳喳
我们也要把它驱逐。

最重要的是:一旦一个真实的词句从某人
口中吐出  从而让谎言的圆环脱了一环
我们便有义务除去这一环就如
我们儿时玩过的拉手游戏――
圆环的网罗越张越大
一个环脱落了  跌倒了
我们所做的是忽略
拉起邻接的手继续游戏。

因为我们所做的游戏是刺激的:
类似一群赌徒  拉着眩晕的手转着圈
优美的圆弧像刚冒出的水泡一样迅速扩张,
直到我们享受完这稳如泰山的眩晕
再共同跌倒(破灭)。

(二)游戏中的弱者

一开始摔倒的是弱者。
真实也是弱者或者说
只有弱者才足够真实。
他们在别处有巍峨站姿的消息确实

使我们内心一震。像醉酒的人听到自己醉了的消息
必更疯狂饮啜  我们怀疑
别处是一个更大的谎言,比我们的更大。

即使如此,我们仍从没有成为他们的同一中
取得了胜利。我们的胜利根植于这片土地;
我们常含泪水  爱这片土地爱得深沉,
只因它使英雄们消瘦、贫瘠
而我们强盛――
这儿是万人的面包  那儿是百十频道的幸福
在此谎言之神的祭坛常青。

2011年5月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