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颇蔺相如列传》是《史记》里面的名篇,从字词上来说,没有什么难度,从情节上来说,更有很多引人入胜的地方。照理说, 这样的文章驾驭起来应该是非常轻松的,学生上起来也因该是比较开心的。但是实践下来,我却发现问题多多。

首先是,我找不到一个明确的课堂目标。在高二,学生都能够自行解决字词、看懂文章的情况下,我还能说什么?照本宣科地把文章讲一遍,把蔺相如的性格特点说一通,显然是不合适的。但是把这样的上课计划否定掉以后,我还能怎么上呢?脑海中一片空白。

其次,我对文本还不够烂熟于心。对于一篇陌生的文章,往往是能吸引教师好好地解读文本,并在解毒的过程中将其记熟的。于是,上课也就比较轻松,因为,随便学生提什么问题,你都能知道他说的是文章的哪一段,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问题。而这样的一篇文章,看上去眼熟,但真的熟了吗?作为老师的我似乎并没有深究。虽然我也知道文章分为三个部分,我也了解蔺相如的某些性格特征,但是蔺相如在庙堂之上和秦王经过了几个回合的较量?每一个回合各自的心理如何?我要马上说上来,也挺困难。由于不能烂熟于心,上起课来自然不能驾轻就熟。这样的课一旦上得不潇洒,学生也会很拘谨。进而联想到分班以来,我上的课,似乎拘谨的多,放松自如的少。这渐渐成了在课堂上难以挣脱的枷锁了。

这是由什么而造成的呢?——对语文的理解。这应该是个重点。也是我要说的第三层意思。

刚刚做老师的时候,简单模仿自己高中老师的样子,上课天马行空,有能力的学生听得十分带劲;基础比较差的同学就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了。这样下来,我的语文课成为了拉开差距的地方,而且优者更优,差者更差。不能使全班同学获益的课堂自然成了应该被淘汰的课堂。接下来经过调整,自己明白语文的重点实际应该落实在工具性上,于是上课盯着“字词句篇,语修逻文”来捶打落实,结果,学生成绩上来了,自己却觉得上课似乎有些无趣了。但是成绩摆在哪里,证明我的上课方法是有效的。为了成绩,当然要坚持这样的教学方针。同时,带着对于“钦定”“人文性”的怀疑,关于人文这一块,我主动地回避,不愿碰。因为真正考到人文性的地方其实可以通过答题技巧来掩盖人文性的不足。换句话说,我可以用分数来掩盖课堂的无聊。

但是,这样的课堂实在是让人憋气的。课上完了,大家也散了。除了公布分数的时候,没有别的机会能够激起大家对语文的热情,没有别的场合可以让他们谈及我上课的内容。这样的课,当然是失败的。那么该怎么办呢?我想起了我近期思考的一个问题,那是一句被引用了无数次的话:“教师就是课程。”

最初看到这句话时,觉得有那么些道理。但是对于其内涵和外延,并没有做太多深究。只是最近,上《故都的秋》和《晨昏诺日朗》之余,我觉得除了把课文上清楚之余,就没别的东西好说了。——黔驴技穷,大概是形容我最近状态最好的词汇了——简直就是一个悲剧!如果我去过北京,或者对于北平的人物环境十分熟悉,自然能说的个头头是道;如果我去过九寨沟,了解那里的风土人情,并且拍的一些好照片来,自然也能吸引住学生。但问题是好像现在手头的这些存货少了。太少了。于是面对课本只能徒叹,面对学生只能发呆。吼吼,是时候调整和修改自己的上课策略了。

好玩,是学语文的原始动力。培养兴趣,是一门课程的无量功德。所以,还是得调笑些呀。

说到这里也气馁了。因为究竟怎么做呢?不知道。也不要问了。新的路开始了,摸着石头过河就是了。只是要作好被石头绊倒,呛几口水的准备。

前面的是想到的,下面一个问题是没想到的。就是在上《廉蔺列传》的时候,一个学生坚持认为蔺相如不过是口舌之徒,那一句所谓“强秦之所以不敢加兵于赵者,徒以某与廉将军在也”的话乃是“豁胖”——你蔺相如就是一个策士加刺客,上天眷顾你才让你完璧归赵,渑池得逞,强秦之所以不敢加兵于赵者,乃是因为有廉颇监军边境,秦军不敢轻举妄动罢了。管你蔺相如什么事?

这一问,问得我有些以外,后来大约花了五分钟的时间,才让他认同——此时蔺相如已经在赵国有了强的势力,他从一个宦者令的门客,升级成为上大夫,并且拥有了自己的门客,这股势力在赵国是不能忽视的,至于蔺相如的出身,和他是否真有使“强秦不敢加兵于赵”的能力,则是不必讨论的。而且蔺相如不利用自己日益上升的势力和廉颇发生冲突,正证明了他的理性,他的爱国。如果说完璧归赵和渑池会是一般有勇气一些的策士都能完成的任务的话,那么具有战略眼光,和如此爱国之心,则不是一般人所能拥有的了。

——毫不费劲。

这个关总算是过了,但是学生的这个质疑我上课前没有备到,是值得反思的。因为我知道他们读过王世贞的《蔺相如完璧归赵论》的,而且这个学生素有“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个性,对于他的当堂质疑,应该有更好的应对策略才是。这一点应该要聚精会神地做好准备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