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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爱的女人》海报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没有学心理学是一件非常遗憾的事情,因为我白白浪费了身边像花花这样一个活生生血淋淋的活体样本,在她身上可以完全不用由此及彼由表及里去伪存真去粗取精地洞察人性的全部弱点。起码在高中那几年,在我们看来,她就是一张单纯得有无限可能和希望的白纸——或者说得更直接一些,其实就是一个情商白痴。

不过,后来每次见到的花花似乎总会以一个几乎全新的面貌呈现在大家面前,有了那么点“百变天后”的意思。不过我所熟悉的,应该还是高中和大一大二的那个,后来的,无论是装言情小说女主角一脸落寞坐在海边抽烟的,还是照片里扮90后非主流的——都留给后人评说吧。

我是不可知论的忠实拥趸,也是神秘主义的死忠粉丝,这个大家都知道。所以不能免俗地,我特相信缘分这回事,也由不得我不信,你看,我跟春妮是幼儿园同班同学,分隔两地若干年后居然还能当同桌。还有花花,在我们正式认识两年前,就曾经在某个深山野林的瀑布偶遇,而且直到现在,我们也都只去过那么一次。那时她有个同学还从瀑布上摔下来,让我们彼此对这次惊险的游历经历都特别印象深刻,于是成了朋友后,忽然有一次说起,才知道原来我们早就见过面了——她就是当年蹲在我旁边被吓得哭起来的那个。茫茫人海中的相遇和再相遇,相识和发现你们早就相识,这个几率有多大?打个比方,就像琥珀,几万年前一只蜘蛛正准备扑向一直苍蝇,然后一滴松脂刚好滴下来成了它们合葬的水晶棺,这个几率有多大?这就叫缘分,没办法的。

花花一直是那种边缘小说看太多,代入性又特别强,所以分不清现实虚构的人。以前我就想,要是我会写小说,一定为她量身打造一部当代经典。而且神奇的是,在别人身上可能稀疏平常转念就忘的事情,一旦发生在她身上,就会变得非常戏剧化,精彩纷呈。简言之,就是说她是那种可以把再简单的生活都过得非常复杂的人。我不能说这是处女座人的通病,因为同是处女座的水榭和王书就是反例,她们恰巧都是特别大而化之的人,就是明明很复杂的问题,她们也会用最简单最粗暴的方式解决掉,一点马克思主义方法论都不讲,干净利落得简直不像女人。

以前看过一本心理学的书,印象很深,里面有一段大概意思是说,这个时代神经症的主要倾向之一,就是过分依赖于他人的支持或者他人的关爱,存在对欣赏和关怀不加分别的关怀和渴求。而本人往往意识不到这种无休止的需求,当渴求的关心没有来临的时候,就会觉得深受伤害。马斯洛说过对关爱的需求是人的基本需求之一,可是“过分”的标准该如何界定,这个比较困难,所以也很难分清“正常需求”和“神经症”的划分标准在哪里。我发现其实很多人都过分依赖朋友,这种依赖程度有时甚至超过家人或者男女朋友,对没有朋友的焦虑也越来越严重。这里面我想说不定也包括我。

不过,很负责地说,我肯定花花绝对是有“神经症”倾向的,而且还比较严重,有时候甚至发展成自虐倾向,比如说她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握紧拳头,也不说话,直到指甲把手掌划出血道道来。这是她念大学时候的事情了,高中时候她的人格还不至于这么扭曲,念高中的时候她还跟我一起逃课吃牛肉面,扎堆在窗户旁边挤视角好的位置看帅哥,放学坐在课桌上晃着脚吃包子,自习课溜到阅览室看旅游杂志,冬天跟春妮一人搬把靠背椅脱了鞋子把脚晾在阳台上晒太阳,……总之,除了矫情点其他地方跟正常人也没有太大区别。

水榭一直很奇怪,她能理解我会跟春妮跟王书蛇鼠一窝,但想不通我为什么会有一个像花花这样的朋友,因为她知道我最怕麻烦。女人总是比较麻烦的,尤其花花还是翘楚中的翘楚,是一个非常非常麻烦的女人。其实我也想不通,就像当初我和她隔壁班还没正式认识的时候每天上下学路上我就会注意到这个人:有个很罕见的姓和名字,有张很卡通的脸——很久以后我才知道那个卡通人物叫流氓兔,她还有一个我当时一直想找的牛仔布书包。后来我们同班成了死党,我跟她说我以前特喜欢你那个牛仔书包,然后她看了我一眼,说,以前我最早注意到你就是因为我特想要你背的那个帆布书包。所以,还是只能说,这就叫缘分,没办法的。

当然,她也不总都是那么敏感多虑想不开,有时候还是相当随性豁达有想法的。比如有一年过完春节返校,春妮已经托亲戚买好两张卧铺,然后花花心血来潮要换车跟我们一块走,但是当时已经没卧铺了,怎么办呢?于是,出于道义,实诚的春妮也没多想就先把卧铺退了,然后去买硬座,结果连硬座都卖完了只剩站票。春妮只好打电话给花花,把这个情况告诉她,花花很认真地想了想,说:这样啊,那我还是不跟你们一起走了,我从南昌转车好了!结果那次我跟春妮两个基本上是站了将近30小时才到的学校。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简直是人间炼狱,后来每次我爸妈他们那辈人跟我这忆苦思甜的时候我都会拿出来说一遍,每次听完我的血泪史我爸的朋友都会由衷地赞叹一番,羡慕我爸妈养大了这么一个女中豪杰的女儿,这种苦都吃过那以后还有什么事情是做不成的……

综上就是我对花花个人的一些总结性意见,她看了写水榭同学那篇后的一年中,不间断催我也要大张旗鼓地夸一下她,作为对她的精神鼓励,迫于做人最基本的良知对我还形成压力,夸得可能不够大刀阔斧,希望花花同学能够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