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1年7月3日,美国大门乐队的主唱、诗人吉姆•莫里森死在了他在巴黎右岸波特莱里路租借的公寓浴缸内。许多人认为他死于海洛因过量,但法国警方觉得现场不似谋杀,所以没有进行尸检。27岁的吉姆•莫里森,随后埋在拉雪兹神父公墓。

1973年10月,美国诗人、摇滚歌手、视觉艺术家帕蒂•史密斯去法国东北部的夏尔勒维尔朝拜,兰波出生在那里,也埋在那里。回到巴黎后,她坐地铁来到拉雪兹神父公墓,那是在回纽约之前她必须要做的一件事。

又开始下雨了。帕蒂•史密斯在公墓围墙外的花店买了一小束风信子。吉姆•莫里森没有墓碑,帕蒂•史密斯一阵好找。最后,从四周墓碑上布满的涂鸦判断,她确信自己站在了吉姆•莫里森的墓前。

吉姆•莫里森的墓,布满之前的朝拜者留下的礼物:塑料花、烟屁股、喝了一半的威士忌酒瓶、天主教的念珠以及各种稀奇古怪的护身符。吉姆•莫里森的墓四周涂着一句法文:C’est la fin, mon merveilleux ami。这是他一句歌词的法文翻译——结束了,我漂亮的朋友。

在从夏尔勒维尔回巴黎的火车上,帕蒂•史密斯一度发现自己在哭。但站在吉姆•莫里森面前,她却感到了意外的轻松,一点也不难过。后来她写道,“我觉得他可能会轻轻地从雨雾中走出来,拍拍我的肩膀。埋在巴黎,对他来说似乎是对的。雨开始大起来。我全身湿透了,想走,却迈不开步子。我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如果还不溜的话,我会变成石头,变成一座拿着风信子的雕塑。”

远处,走来一位身着厚重冬衣的老妇人,手里拿着一根带尖头的棍子,身后拖着一个大皮袋。她是公墓的保洁员。看见帕蒂•史密斯,老妇人开始用法语大声地嚷嚷。帕蒂请她原谅自己的法文很不好,不过她大致能猜到老妇人在说什么。帕蒂回忆道,“她看了看吉姆•莫里森的墓,又看了看我,目光充满厌恶。”老妇人摇了摇头,继续嘟囔着,完全不在乎瓢泼大雨。突然,她转过身,用英文粗声粗气地喊道:“美国人!你们为什么不敬重你们的诗人呢?”

帕蒂•史密斯觉得累极了。那会儿,她26岁。四周那些粉笔涂鸦,一点点地消失在雨水中,就像眼泪。雨水形成了溪流,上面飘着烟头、护身符、花瓣,对,那些花瓣让帕蒂•史密斯想起了奥菲莉娅的花环。

“Américaine!你们这些年轻人,为什么不尊敬你们的诗人呐?”老妇人又喊了起来。

“Je ne sais pas, madame,”帕蒂•史密斯低下头,用法语说“我不知道,夫人”。

帕蒂•史密斯这趟法国之行,是她前夫罗伯特的男友萨姆赞助。其实,帕蒂•史密斯跟罗伯特之间,并没有正式的婚姻关系,她只是戴上了罗伯特的妈妈给的祖传婚戒而已。帕蒂•史密斯跟罗伯特之间大爱无边的关系,都写在了帕蒂的新书《不过是孩子》(Just Kids)里。

本来写到这里就该结束了。但一定会有人说,这篇文章真他妈文艺。现在早已不是公墓保洁阿姨都知道要敬重诗人的时代,现在,如果你在公开场合谈论文学或者诗歌,就跟不小心露出底裤一般难堪。那我就用另一个结尾来消解此文的文艺感吧。

我给一个朋友打电话,告诉她我觉得她长得极像帕蒂•史密斯。电话那头,她沉默片刻,说:“其实,我更希望你觉得我长得像Jane Birkin。”

你不知道谁是Jane Birkin?七十年代的It Girl!不不不,It Girl不是IT行业女生的意思。这么说吧,你知道爱马仕吧,这个品牌有款巨贵的包就是以她的名字命名。有钱的女人,都有Birkin包,有钱的女人彼此还会攀比有几种颜色的Birkin包。

但,你们为什么不尊重你们的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