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街脚步,突然静了。满天柏树,突然没有动摇。

无论在哪个城市的街头,冬天的景色总是如此温和的。而此情此景,却让脑海里固有的那种温和印象变得模糊甚至遥远。我仿佛戴上了一盏滤镜,观看世界,却只见万物种种远远与我相隔。我望着此刻在身边为我遮雨的这株老松树,不敢伸出手触碰它身上的坑洼,只觉得一伸手,它就会退出十步开外……身边的人走过,无言。

我的沉思终让我明了,远离,只是由于观望,世界观望着我的一举一动,满街霓虹已经变成一双双魅眼,而我在原地,等待着春风夏雨划清我的喜乐得失。原来,身在中心的人是没有南北东西的,他只有原地。无论到哪里,他的心里都只有原地。

这一霎,我只需要一罐热茶吧。

几个月里,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观望者的角色,像高塔上的弓箭手,随意射出的箭,击倒掠过眼前的流寇。硝烟已尽,却发现挪步下塔,步行到对岸的土地,却从脚心感到无梦的萧条。我本该坐倒大哭,或者抱头鼠窜,在奋力冲锋的人群中做一个独特而又震撼的背影;我本该发足狂奔,随着群牛般跃动的人群,对着神秘的远方……

情或调,随着怀缅变得萧条。

……

望着原地的我,终有路人说,我也或畅游异国,放心吃喝。

黄耀明 - 再见二丁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