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走了很长的路。

从二号线人民广场下来,先去云南路那家陕西饺子馆吃了晚饭,二两酸汤饺子(莲藕馅),一份凉皮,一个土豆饼,费三十元。出来路过得大西餐厅,进去吃了一个芒果口味的冰激淋,不便宜,费去十九块五角。西餐厅座位有两种,一种是两人以上聚餐的方台。一种是特特设于我这种孤魂野鬼般散客的,要再上去一个台阶,横着一条窄窄的长台,再从长台后面一溜摆开的高背椅里面检出一个坐下。因为在高处,所以会略带着些俯视的眼神,收拢了整个餐厅。来吃西餐的基本都是上海本地人,但是气质都很散漫,那衣着做派总是很不远处的大世界有着些瓜葛。这也原本是上海人的底气,穿了睡衣,闲出弄堂,爷叔姐妹淘可以去吃一杯热热闹闹的咖啡,买单的时候大家“劈硬柴”,块角分厘在个人嘴里的咖啡余香中流出流进,丝毫不爽。

西餐社出来,从西藏南路入淮海路,再拐进嵩山路,糊里糊涂走到新天地。想起附近淡水路朋友常常提及一个新开的咖啡馆。又东走兴业路,拐进淡水路。淡水路两边都是石库门的老房子,进出的阿姨阿婆十指尽沾阳春水。上海城但凡有石库门,有新里弄的地方,都是聚集了上百年油烟滋味的市井所在。所以此时此地,昏暗的街灯下有理发馆,小菜场,有烟纸店,水果摊。但此地毕竟是新天地的芳邻,总会沾化雨露,所以夹在理发馆小菜场水果摊烟纸店中间也开出一爿爿的藏饰店,日餐店,陶艺店,林林总总的,卖的不一样,但都是眼下这个社会的心理安慰店。走到近复兴路,看见朋友说的那家咖啡馆。宽不过四五米,进深不过三四米,灯光设计的很饱满,从整块透明的玻璃门面望进去,一览无余。星期一,买卖稀,里面除了老板一个人也没有,此时我要是坐进去,我就立马身在在舞台的聚光灯下了,昏暗的淡水路就是观众席,来往的行人就是观众,只是我还没有想好要怎么演,也就没有进去。

掉回头再走兴业路,出重庆南路,从一个天桥插入南昌路,一直走到茂名路和长乐路,一路上灯红酒绿,衣香鬟影,都是这个城市且迷离且扎实的风情所在。再走陕西北路巨鹿路,去看了看渡口书店。每次去渡口都是晚上临近打烊,都只剩下那个年轻的店员和打扫卫生的阿姨。没啥变化,较三周前乃至一个月前,没有进什么新书,听说他们在马当路的店也在前日关掉了。年轻店员在算账,电脑的键盘飞敲起来,也如打算盘粒子的噼里啪啦。我每次来渡口都要买一两本全价书,算是我向这家被衣装饰品时髦店环伺而淡然自处书店的致敬。昨天买了张光直的《中国青铜时代》,价五十八元。

从书店出来,走到常熟路,实在走不动了,叫了一部出租,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