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朋友写的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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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覆盖了这个海滨的小城。热闹的宴会散场,我一个人走在静默的路上。脚下的雪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是我寂寞旅途的伴侣。抬头望天,星光闪耀,像极了母亲的眼神。那追随我天涯海角的一份惦念。

四岁,上幼儿园了。9月的阳光还有点刺眼,妈妈牵着我的手出门。我在幼儿园门前大声哭泣,始终不愿放开妈妈的手走进那个陌生的门口。妈妈摸摸我的头,把我的手交给了老师。我哭哭啼啼的一步一回头,妈妈始终站在门口望着我,那眼神里的疼爱是我后来才明了的。

六岁,迈进了小学的门口。妈妈拉着背着小书包的我,一路念叨着要听老师的话、好好学习。校门口,我在妈妈身边徘徊了一会儿,恰好碰到了幼儿园的同伴。我们拉着手小鸟般的飞进校园,飞向了解世界的窗口。我只回了一下头,发现妈妈还是站在原地,挥了一半的手还在空中停滞。

八岁,学会了生炉子。那是我在学校当值日生的一周,我终于学会了生炉子。放学回家,我就开始自己在家生起炉子来。我想,妈妈回来家里暖暖和和的多好啊。结果,炉子没生起来,浓烟冒了一屋子。妈妈回家来,先是有点生气,转而拉过我,手把手教起我生炉子的技巧。同一年,我给妈妈做了第一道菜,那天妈妈笑的很开心,连眼睛里都满是微笑。

十岁,变得更勇敢。在广州读书的第二年,学校的艺术节,我要上台表演独奏。曲子我背了又背,练了又练。可是,上台的时候,看到下面黑压压的一片脑袋,我紧张的大脑一片空白。我站在台上不知所措,我口干舌燥六神无主。慌张间,遇上了妈妈的眼神,好像在说不要紧张,要加油。整个世界仿佛只有我们两人,我流畅无误的演奏完毕。

十二岁,懂得面对失败。小学升初中的考试,考砸了。考试结果好像当头一棒,把我打倒在地。我把自己关在家里,不出门、怕见人。我想不通,成绩一向佼佼的我怎么会考得这么差。妈妈始终不曾主动跟我谈起这个问题,直到有天,她说,嘿,该收拾收拾开学了啊,不是重点也没什么,好歹离家近点,她眼神里透着关切。初中门口,她拍拍我的肩膀:“有点信心,别垂头丧气,只要是块金子咱在哪儿都得发光。”我微笑着挥别妈妈,她还是那样,一定看着我走进教室。

十五岁,叛逆期来了。初中时代,人生的青涩岁月。我仍然保持着前几名的成绩,与此同时,我开始跟那些所谓的“差生”好起来。我们一起在校门口游荡、一起滑旱冰、一起逃课打电动。妈妈也开始有所察觉,她每每用担忧的眼神看着我,我都视而不见。后来,我凭着那点“小聪明”考上了重点高中。很多年后,我们说起那段时光,妈妈说,我知道你会选择属于自己的正确的路。

十八岁,高考成功。我始终把高考作为我和妈妈的一个重要节点。因为,从我要高考那年开始,妈妈就放弃了工作,在家专心照顾我。殊不知,这其实无形中增加了我的压力。我从妈妈每天晚上变着花样的饭菜、每天晚上必备的牛奶、每天晚上必有的问候感受到了她对高考的在乎,尤其是她每次说起高考那满是期待的眼神。我开始认真的对待每堂课,认真的准备考试。我不想她失望。我成功的考上了北京的一所大学。妈妈眼神里的期望全变成了满足。大学的门口,我跟同寝室的哥们一起送妈妈,妈妈含着泪水。她也感知到了我将要走向更广阔的世界,再也不是她身边的那个小不点了。

二十三岁,踏入社会。我开始找工作了。原来热门的专业却变成了冷门的就业岗位,我奔波在北京的三环、二环、若干环却无果。跟同学在校门口的小吃店消磨沮丧,眼看毕业临近,我们却还是无业游民。妈妈的电话适时打来,无心般的她说起现在工作不好找,慢慢找找看,妈妈也不急着让你养着,我有信心我儿子能找个好工作。眼眶湿润了,我打哈哈的挂了妈妈的电话。是啊,擦干眼泪,打起精神才对。

二十四岁,走得更远。我爱上了一个女孩子。她在离北京800公里的海滨小城。我觉得我不能错过她。跟妈妈谈的时候,她眼神里都是坚持,她说那离家太远了,想见你又见不上那怎么办?僵持许久。我无言以对,默默收拾行李。火车站,妈妈看着我,泪水流下来。她像每次我需要鼓励时那样,拍拍我的肩膀,让我照顾好自己,要常回家。

现在的我,和深爱的女孩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家庭。逢年过节回家看妈妈,大部分的时间只能依靠电话联络。然而,我常常想起,那年幼儿园门口妈妈的眼神。我在人生的路上渐行渐远,始终未曾远离,是妈妈的眼神。愿所有的妈妈永远健康、快乐、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