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豆】

还没好好地感受
雪花绽放的气候
我们一起颤抖
会更明白什么是温柔

还没跟你牵着手
走过荒芜的沙丘
可能从此以后学会珍惜
天长和地久

有时候有时候
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
相聚离开都有时候
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可是我有时候
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
等到风景都看透
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还没为你把红豆
熬成缠绵的伤口
然后一起分享
会更明白相思的哀愁

还没好好地感受
醒著亲吻的温柔
可能在我左右
你才追求孤独的自由

有时候有时候
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
相聚离开都有时候
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可是我有时候
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
等到风景都看透
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暮云花】

栖梧台上于飞亭,头顶是避水界阵之外的东海,脚下是上古遗神鳞族神龙寄居之所,沧泱之城。

重楼此时,正百无聊赖地倚在亭内的赤木圆柱上。
半条腿蜷着。偏头俯视这沧泱之城中暮云花落。

每当暮云花开花落之时,沧泱之城便成一座空城。
也正好,无人来扰。

暮云花。 
五百年花开,五百年花落。
花开三层,层层千瓣。
透明光泽如五色琉璃、七彩霞光。

此花与曼殊沙华一天一地,寄托六界众生的纷繁记忆。
无论神人或是妖魔鬼怪,传闻能够有幸目睹此花完整开落一次,能够忘尽前尘往事。

暮云是何人从何处移植到沧泱之城来的,已无从考证。
仿佛自天地存在之初,这里就已经变成了暮云的海洋。

此时,大片大片的暮云,正无风自动。
花瓣坠落如漫天彩雨,不徐不疾。

魔尊只觉此番美景,恐怕只有那神界的天池仙境堪与之媲美。
正想着,一片暮云花瓣飞落至他蜷起的膝上。
他一愣,伸手去拈。
可惜竟还未粘手,花瓣便陡然间消散了。

抬手一挥,展开面前的凌空界阵,里面一男一女正背离而去,忘情湖水混合了各自的眼泪,纷纷洒落。
重楼忽地抓紧胸口,随即又展开一抹微笑。

即便是喝了这水,你们以为三生三世的情义,乃至这千万年所有的纠缠,是可以这样就无疾而终的么。
可笑。

莫说忘情湖水,连这神物暮云花,最后亦只叫人饮鸩止渴罢了。他仰天大笑。
想起自己曾说,从今以后,心痛的只我一人了吧。
一语成谶。

倏地翻身跃起,张开巨大的黑色双翅,腾空而去。

 

【溪风 重楼】

很久以前的某个十五月圆之夜,魔尊重楼被一个安溪的凡人从久远的沉睡中唤醒过来。

起身挥手展开凌空的界阵,从粼粼中看见披头散发的男人在河岸边放声呐喊。
撕心裂肺的样子只令他本来丑陋无比的脸更加狰狞。
可是那声音,却如某种熟悉的乐器所奏之声一般,一丝一缕幽幽钻入魔尊的脑海。
脑海之中有东西在蠢蠢欲动。
这人是谁。

他眉微皱,闭眼无声念出算诀,半晌竟然无果。

魔界周围哔哔拨拨作响的火焰在一片死寂中浑浑噩噩地燃烧。
他心念,这人若不是已经跳出六道轮回之外,便是与自己的过往,或是未来有关了。
睁眼再看界阵中的人间,漆黑浓重的夜色已然降临。

他现身,只用一副好皮囊,换了这个男人的天籁之音和五百年为奴。

虽然日后他也曾觉得诧异,为何世间英俊皮相万千,他竟一挥手就给了溪风这一张脸。
而这张脸在溪风那里却又如此的合适,仿佛天造地设就是为他而生一般。

他知道这个叫溪风的男人是为了一个女人。
掌管天下江河湖海的神女水碧。
但他无法理解,更懒得去理解。
对这样一种百转千回以后只剩下各自凄惶的感情,他从来只有“愚蠢”二字的评价。脱口而出。

回到魔界,自从被溪风从沉睡之中唤醒以后,重楼的日子愈发无聊起来。
那段长久沉睡以前的记忆全数消逝,只在脑中留下了一片空白。
连自己为什么会沉睡了这么长时间,也一丁点而也记不得了。
不知自己该做什么,爱做什么。从头到尾。
想不起,于是便不想。

重楼只知道自己很习惯溪风待在身边。

溪风很安静。
低眉顺目,默默修炼,只在有时候周围无人时,独自在心里回想起一首音调悠扬婉转的曲子。
曲子听多了,连重楼自己也自然而然记下了曲调。渐渐生出一股熟悉之感。
只是仍然不明白。
也懒得明白。

而魔界有规,魔尊替换,任何人都可以向魔尊挑战,胜者为新魔尊。

魔界之中重楼已无可匹敌,于是只有对着镜子与自己比武,消磨无穷无尽的时光。
招来下等魔物相问,为何魔也有无穷无尽的生命。
那只有一片浑浊之气的魔物发出桀桀怪笑,只要神无死,魔便不灭。

传说中的第一任魔尊,本是西天摩罗尊者。
摩罗尊者成佛之前杀戮成性,一挥刀便是红莲业火,白骨成堆,血流成河。
西天满天神佛也拿他无措。

后来盘古圣君开天辟地,创造了人界。
摩罗尊者为佛祖制服,囚禁在天地之脊——不周山下潜心修炼净除魔性。
岁月蹉跎,后来蚩尤与轩辕氏在人界大战,蚩尤眼看落败在即,请摩罗相助。
摩罗是时一分为二,不为之所动的一边,最终涅槃成佛,佛号燃灯。
而被他抛却的魔性,便化作了这异世界里的始任魔尊。

重楼本对这些自己沉睡之前的事情一无所知。
关于自己谨以十招打败了首任魔尊的事,也是从下等魔物的口中得知。
但不知为何,自从身边有了溪风,心中莫名对过往十分抵触,便颁下魔令,任何人休得再提前尘,有违者,散魂处之。
从此以后,往事,魔界里面便再没有谁敢提。

溪风平日里就是没日没夜地潜心修炼,为了有一天可以打败重楼重获自由,得以早日与水碧相见。
除此之外,他只比重楼多了一件事情可做。便是思念。
没了自己的一副好嗓音,从指尖流出的婉转曲调,让周围滚烫的魔焰都像失了温度,由赤色转为苍白。
重楼看在眼里,心里仍只有“愚蠢”二字。只是不知何时,心里好似多出了一份黯然。

溪风摸不清搞不明为何自己对水碧的那一股执着会如此可怕。
他解释给自己听,感情这种事情,非经历过的人,不能明白。

魔尊得知,只说,自己就是不明白的人。

其实,溪风自己亦恐怕不明白。

时光如梭。

百年的修炼,他转眼败在重楼手上,连一招都未接住。
三百年之后,五百年之后,他一次又一次败在重楼手上。伤筋断骨。终究还是逃不掉。

最后那一次失败,他不甘之下提到了神界的大将军。
本来要打败重楼,就是一个妄想。
曾经觉得为了水碧,妄想也要一争。
眼下看来,妄想永远只是妄想。

“魔尊若是需要对手,何不去找那神界最强的飞蓬!”
“最强?”

溪风晕过去之前,只朦胧记得重楼看着自己微皱眉头的那一张脸。

重楼挥手招来了那些下等魔物,吩咐将溪风拖了出去。

胸口受了重创,溪风夜里痛醒过来,一口血“哇”地呕在床单上面。
心里却在细数水碧已经等了自己多少年。

脑子里一直没有忘记的,是他与水碧分离前,重楼对他说的话。
“五百年的寂寞都留给她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五百年的寂寞。寂寞。

一时豁然开朗。
能说出这话的魔尊,说他不懂感情,即便重楼自己如此相信,溪风却是不信!

靠在床头,望见窗外月色一片清明,心中的曲调又一次轻响起来。
足以令闻者哀伤落泪的歌声。
恍惚之中,只见一片赤色的袍角倏的消失在了院落之中。
他披衣起身去看,环顾四周,却只他一人。
院中多出一盆叫做水碧的花。

夜深露重,几片水色透明的花瓣落下来,无声无息。

 

 


【飞蓬 夕瑶】
 
飞蓬曾问夕瑶,可知她自己的前世是什么。

夕瑶笑答,莫非大将军已沦落到听别人的前世来过瘾?

神界所有的人都知晓,飞蓬不知道自己的前世。
不仅飞蓬不知,连天帝都算不出他的来历。

飞蓬却耍赖,叫她只管说来听。
夕瑶便道:我的前世,乃是不周山上,一株感天地之灵韵而生的大树。
名曰梧桐,依天傍地。

目睹女娲娘娘抟土造人。
与伏羲一起,使人界日兴繁荣。
后来水神共工不知为何发难,一头撞倒天地之脊不周山。
天塌地陷,洪水肆虐,妖魔作乱,人界生灵涂炭。
女娲为保子孙后代遂炼五色奇石补天。

古树,其实也就是夕瑶,在那一场天地浩劫之中,被截去作了炼石熔炉的柴火薪儿。
上天感其牺牲,便收了她的魂魄度她飞升,最后成了仙。

飞蓬听完故事以后大笑,说,夕瑶,不容易啊。你这飞升的机缘来得太不容易。

飞蓬对她说,人家凤凰涅槃以后尚可以重生,你这可是被女娲娘娘一把神火,烧得连木头灰都找不着了。

夕瑶看着他。但笑不语。

其实方才所说的这些,也是她偶然从老君的宝贝——窥缘镜中所知。
若不是这镜中能再现前尘往事,自己也就如飞蓬一般了,不知今世何世。
这才是真如飞蓬所说,被烧得连灰都找不着了。

因此,飞蓬这无根可寻无源可溯的感觉,从来没有几人知晓,夕瑶却多多少少能够了解一些。
她知道,自己对飞蓬感觉熟悉,从一开始就熟悉。
 
她也曾去老君府上问过有关飞蓬的事,却连门都没得进。
两个眉清目秀的仙童挡下她的路来,只说老君有交代,夕瑶仙子所问之事,日后若得因缘,自会得知。
她独自静立在朱红大门前良久,耳中听到仙童相劝,仙子请离去吧。眼中只见老君炼丹炉中所泄之仙气,在前院之中缭绕纠缠。
朦朦胧胧,如梦似幻。

不久之后,魔尊重楼找上神界来,在南天门对飞蓬挑衅。
夕瑶自此心神不宁,好几次月老前来取神树枝丫做牵线名牌,唤了她数声,也听不见。

月老后来问起,夕瑶仙子可是对飞蓬将军有情。
夕瑶黛眉微蹙,点点头,不久却又摇摇头。

月老一捋花白的胡须,微叹道,因缘执为有,如采空中华。
也罢也罢。神虽不能相恋,但亦可相知相伴,长长久久。
我这里有一对玉佩,你若想法将其中之一交予飞蓬,便能如你所愿。

 夕瑶接过玉佩,嘴里只念道,如我所愿……
送走月老之后,夕瑶依靠神树良久,只愿能够知晓,自己的愿,到底是什么。

对飞蓬的情谊,仿佛并不是那爱慕之意。
但却比爱慕之意更甚许多。
也许便是月老所说,想与他相知相伴,长长久久。

很久以后,夕瑶才知,月老跟她撒了个天大的谎。
那一对玉佩,本就是补天奇石碎片所成。
一阴一阳,却根本没有生出姻缘来的神效。
这个世上,除了三生石碑与月老手中的红线之外,亦再没有其它可生姻缘之物。

但这对玉佩相互吸引却是不假。
仿佛是从前未了的缘分,引导着玉佩的主人穿越千山万水,寻遍碧落黄泉也要相见。
这样的执念,却不知,是要怎样的人,才会拥有。

TBC.

这纯粹是乱弹琴,大家要PIA请轻下手。
不过因为叔还是玩过仙剑,一代不差,算是了解一点背景,其中又添加了自己的想象无数。= =

应该会在最后揭晓前尘往事。

人家想写景卿啊!!!!!!!!扭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