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篇神文,神经病的神啊。看完你们才明白标题↑的意思。

人造风景

 


进城的路上停着一辆疑似迷彩色的车子,溅满了泥浆。塔库牙脱下同样溅满了土灰的外套擦擦脸,四下无人,于是坦率地拉开车门钻了进去。过了一分钟又爬出来,果然没法开。或者说是暂时没法开。于是又坐了进去。
他顺着这条进城的路走了一天没遇到一个人。路边清一色的光秃秃的石头,树都长成鸟不生蛋的样子,充满了被暴露于辐射中的感觉。路只有一条,笔直笔直的,只是一眼望过去,却有些起伏,在能看见的最远的地方,又似乎有着不确定的绿色。

塔库牙坐在似乎是军用的车上想要不干脆睡会儿,这时节正当日落,有些热,不适合继续赶路,路边也难得的没有站着撒完尿后还觉得流淌形状不够像大陆板块的地图因而放声大嚎的小孩,夕阳下略微聒噪的安静,颇适合做梦。
车后座传来一股子葡萄柚的味道,到处摸了摸,有顶被压瘪的草帽,和半罐子似乎是驱蚊用的艾草。他眯着眼睛看看西边还没收回刺目亮光的日头,脚一蹬,踩碎了已经被摔坏的对讲机。

空气湿热热的,没有鸟,却有红色翅膀的蜻蜓,蹲在雨刷上复眼散漫地看着他。
雨季要来了吧,塔库牙想。

 


后来戈罗神色严峻地给他讲,在他以前生活的地方,雨季要来的时候,会有大型的野良犬对着日头呜呜地叫,长腿的鸟就会扇着翅膀蹬着狗头飞起来,翅膀带起的风刮破猪肝色的天空,然后透明的雨水把河流淹成纳豆的颜色,再多腌几天,就变成一种叫初恋的青瓜的颜色。

塔库牙用眼神传达出只有马鹿才信你的意思。
然后身边人点点头说戈罗你家乡真不错,我喜欢。不过野良犬原来是呜呜的叫的,还有青瓜叫初恋的话,那么叫初恋的番茄又应该叫什么。
就算是豆芽也有叫初恋的品种,你们的想象力还并不足够理解。
然后就有金毛犬啊呜一口咬掉说话人的高傲,你的发型掉了,要不要用红酒照一照。

不过这已经是很之后很之后的事情了。

 


塔库牙正当睡着的时候感觉有人在摸他的衣服,动作不轻就像个初犯。他等对方替他挠够了痒才动了一动,奈何太阳正好下野,只看得见很亮很亮的一双眼睛,惊讶的时候有瞳孔竖起来的错觉,却毫无愧色,呼吸轻的几乎听不到。
他还没有说话,对方先捂上他的嘴,用很忧郁的声调说我有刀的啊。然后抬了抬手。
他以为会看见一把比这双眼睛还亮的东西,结果对方却摸了摸鼻子说,要么把吃的交出来,要么我唱歌给你听。
红色翅膀的蜻蜓停留到这个时候突然预感不祥般施施然的飞走。塔库牙追随着它飞走的路线,感觉闷热的晚风比干燥的手掌更让自己不得平静。

一上来就戴上了那顶压瘪的草帽,那家伙坐在他旁边吃掉了他最后一根香蕉,然后露出超乎他想象的美好笑颜,叫我奈卡伊。

唱歌和念诗区别不大,以后你可以念诗。
你喜欢唱诗吗?这个我也会。
奈卡伊啃香蕉的时候发出猫一般的声音。
虽然塔库牙只见过狗,但他觉得自己就是知道。

没关好窗子的车被刮进一打的夜风。

 


之后塔库牙也想过,因为在一辆破车里一起睡过一个没有虫鸣的夜晚,就盲目地付出更多香蕉和日夜的代价跟着那个人绕着光秃秃的没有回旋的路,在经过夜火阑珊的小镇也没有停留,直到有破旧花架的阳台盘旋满叶脉突出的植物、墙壁上挂着看不懂含义的壁画、城外的荒川还有待开垦的地方,然后就这么住下来是一件比流浪更加荒唐的事情。但这就是他和奈卡伊的相遇。比他憧憬的面朝大海钓鱼冲浪的梦想要无情很多。

就像钓竿遇到河湾,河湾遇上鹅卵石,鹅卵石遇上水泥浆,水泥浆又遇上种子,然后种子在缝隙里发了芽,开出了顽强的狗尾巴花。就像每一个如此的相遇,明明普通,明明偶然,但搞不好就已经克扣掉了一千年的修为。让你捧在心尖上。

不过塔库牙也还记得清楚。因为奈卡伊的第二句话,他说你身上有海水的味道。

在他出神的片刻,奈卡伊还加了句谢谢。
没有唱诗给我听我该谢谢你。谢谢你啊。
其实刚才你就可以咬我的,但你没有,这说明你是个好人。
塔库牙后来也想过,被捂嘴巴的时候自己究竟有着怎样的心理过程,以至于明明可以发挥擅长的咬技,却变成煽情地目送红色翅膀的蜻蜓甩着身段盘过热风,只记得那阵风确实在那一刻隐约传来了海洋的蜃气。

 


小城有着刺破苍穹的塔尖,但更多的是灰暗宁静的天色下狭长扭曲的巷道和长得并不合理的滴水檐,紫杉树到了季节会脱一层皮,站在窗口的时候,天气好的话,能看见塔楼的钟声。宁静又喧哗地,每个人都在忙碌,因为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不知道会不会河堤突然裂掉一块,会不会送牛奶的小孩翻了车,会不会有人笑了哭哭了笑。但总之只要你努力的话,就不会有鹅妈妈踩着巨大的豌豆苗把长发绾成鞭子爬到你的窗口对你喊嗨军队已经集结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但我们的征途就是星辰大海。奈卡伊对他眨着很亮的眼睛。
征服大海交给我,征服星辰交给星矢。
海贼王只是一个传说而已。
我以前以为会说话的柴郡猫也是传说。
那你究竟想做什么。
就做我自己吧。

奈卡伊瞪大了眼睛,瞳孔几乎又要竖起来。
塔库牙决定不要做那苦命的爱丽丝,赞同一下柴郡猫的微笑其实并不会比无法冲浪失去地更多。
那你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吧。
奈卡伊于是又眯缝了一下眼睛。

我会做的,你又不一定会。比如你现在用这根棍子能把我从这个位置扔过来的石子儿给打到隔壁那屋的玻璃里去嵌成一朵花吗?
我可以现学。
塔库牙动动胳膊,做了个伸展又回收的动作,笑的时候露出森然的牙齿。
我是第一次,如果做的不好……
不,还是算了。奈卡伊面不改色地将自己移出对方的伤害范围。
我学的很快。
我相信你。
我好球带比你的声线还宽。
我知道。
那你告诉我你做的是什么?
你知道酒在这里是个好东西吧。
听说比烟草还好。
是了,我们向这里的居民兜售那种叫酒的东西。他们离不开酒,这东西代表了很多,女人啊,金钱啊,友情啊,甚至还有欢乐,和梦想。
塔库牙把棍子在地上随意地敲了敲。
所以,我们需要用这根棍子把石子儿打到隔壁屋的窗玻璃上嵌成一朵花?
奈卡伊习惯性的摸了摸鼻子,你不能指望我们兜售欢乐和梦想的路途会一马平川。

 


隔壁屋其实住的有人,只是主人行踪成谜的样子,据说是在别的街区住着个姐姐,会喊他回家吃饭。
屋子其实和奈卡伊他们这间差不多,区别主要在于有着风烧的开着玫瑰花的玻璃窗。后来奈卡伊他们有幸进屋的时候,还看到等身的主人的蜡像,翘着二郎腿摆出跟服装相配的华丽的姿势,据说手里拿的是蔷薇。主人会经常更换。
还据说他姐姐叫他戈罗,另外一个会把蜡像叫做花瓶的少年会叫他戈罗酱。

戈罗酱总是衣着光鲜地和花瓶一般无二。奈卡伊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正好是他来收房租,他踩着瓦亮瓦亮的皮鞋,戴着白净的手套拿着手杖敲他们的房门。奈卡伊没来得及阻拦,塔库牙就已经开门对外人露出六颗牙齿的笑。
好在他用一句话解除了奈卡伊做好的长久抗战的准备。
他对戈罗说,你这个手杖我曾经也有一个,它的相方叫高尔夫,我不擅长果岭的范围。于是戈罗捋捋头发,面对百年才得一遇的知音开始他比奈卡伊的八窍心还更多表面积的演讲。

在讲到如果下雨的话中断高尔夫的诗人是不是好调酒师的时候,装作聆听样子的塔库牙感觉到胳膊肘被人用力掐了一把,领会精神的他便择机站起来做出鼓掌的狂热样子,顺便带倒了桌子上的杯子,水就快流到演说家的衣襟。
戈罗老湿……奈卡伊这么叫了一声。
对方的话题正好进展到根据不同的击球距离应如何做出向对方询问兴趣爱好以及生辰八字的最好时机的判断上,在给这个世界级课题划上逗号的间歇示意奈卡伊不要插话。
于是奈卡伊便重新坐回了塔库牙的身边,在塔库牙的身后打了呵欠,在心里开始进行一场加入了自由搏击的挥棍运动,以演说家屋子的玫瑰玻璃窗为假想敌。

当演说家终于发现衣服上已经扩张成欧陆版图的水渍时,塔库牙便得以趁势提醒他下次再来的时候话题可以从这里开始,刚刚正讲到“我以前生活的地方,雨季要来的时候,会有……”
于是演说家风姿卓绝地退了场,塔库牙送他出去的时候,有着金黄色毛刺状短发的少年从外面走过,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说了上文提到过的那句话。

你的发型掉了,要不要用红酒照一照。

这是一个直球,击落了演说家的手杖。

 


后来大家彼此熟络起来的时候会一起吃个饭,交换一些城里的八卦,因为往来多了,多少就有一点共进退的意思。大多数时候会顺带叫上戈罗家修剪花园的园丁,叫兹药西的,是个顶老实顶老实的人。
他的老实之处就在于,比如奈卡伊令行禁止任何人在戈罗面前提到房租和高尔夫这两个词之后,那么在未喝酒的情况下,兹药西一定是最守口如瓶的那一位。不过是如花瓶而已,喝了酒之后这种节操也就都碎了一地。

而那位总是恰巧路过的很像一只金毛犬的少年,是一礼拜坚持只有工作日才思考的少年,有着比奈卡伊的美好笑颜还更多几分元气的治愈笑脸,他笑起来的时候会让人真的信服这么可爱一定是男孩子吧的次时代准则。

不过塔库牙却总是想,在奈卡伊的美好笑颜背后也许正在以哪一家的玻璃窗为敌的深刻内涵,却会让他时常感到一种应该称之为引人入胜或者身不由己又或者欲罢不能的情感。
这,就是想跟这家伙好好打一架的心情吧!
打一架,宣布我们的征途从本质就不同,分别是星辰和大海。

但好像“分别”这个词听上去有些不吉利……
于是在继房租和高尔夫之后塔库牙又多了一个自己给自己规定的禁词。

 


城里的所有人都热爱他们卖的酒,酒里面充满了回复药、圣水、破魔矢、肉、力量加成之类的味道。
奈卡伊私下曾说,如果生路不好本考虑半夜出门打家劫舍强抢民女。
塔库牙从鼻子里哼了哼。
对于这种目中无人不可一世的回应,奈卡伊活动活动手腕。
趁着这里四下无人我他妈定要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成双对……
塔库牙于是倾城一笑尽流氓。
你这么一说,我倒才发现原来这里四下无人啊呵呵……
一时间青山绿水拜魔王。

那么话题便停止在后来星狗少年对我喜欢这个城镇因为总是餐餐都能吃饱喝足到了晚上不需要开电视就能看到精彩的爱情、动作、悬疑、暴力、八点档的美好回忆上。

戈罗曾对星狗少年说我猜你是从吉翁星系来的,我们地球人看八点档从来不挖鼻孔。
星狗少年咧嘴笑笑,戈罗酱你不知道,我从小生在王八不下蛋的那种破地方,那里的花开得跟蔷薇一样烂俗,所以昆虫全都和蚊子一样恶毒,四季分明的完全不再需要雨季,我总是想啊,当我长大了的时候我一定要建起一只军队,把那个地方的城墙全给掀翻,让每一朵蔷薇都开得独一无二。可惜哪,我还没来得及出阵,就和那个朵诶斯的城主闹翻了跑出来了,回不去了啊。
戈罗问,有这么严重?
星狗少年抬头对他露出毫不设防的笑脸,也不是,我把城主养的仓鼠吃了。
戈罗便没了表情,就算是储备粮食也是有梦想可以开出美丽的花朵的。
星狗少年吸吸鼻子,戈罗酱原来也会写诗。
没有,我只是当过兽医。
圈养会呜呜呜叫的小狗?
那是撒娇吧书上这么写的。
储备粮食可以开出美丽的花朵?
问题你吃的是城主的仓鼠,所以然后呢?
然后我就跑出来了啊,就来了这里。
可是这里也有很恶劣的城墙啊,每天早晨慢跑的时候都会变得更长。

这话题再展开的时候,塔库牙表示并没有见过戈罗的晨跑。
晨跑的时候你的发型会败掉吗?奈卡伊表现出更加深刻的思考。
不会,因为沿路的城墙上并没有镜子。星狗少年代替着回答。

对了,后来为什么没有跑了?他也私下问过戈罗酱。
没有,我跑了很长一段时间。
说后来。
直到我膝盖中了一箭。

谁还记得最开始的疑问只是关于挖鼻孔的。

 


星狗少年其实家世不错,只是年纪轻轻的颇有些潜伏很深的叛逆,离开家之后便得到了自由,过起了小楼一夜喝啤酒,深巷明朝卖蔷薇的幸福生活。
他的花店总是翻来覆去的卖蔷薇,当地人居然也买账,也许是因为大家都还确实保留着对古老哲学的信仰,比如坚信今天买的蔷薇一定会比昨天买的蔷薇拥有更加美好的笑颜。

因为戈罗恰好有着不错的园子的缘故,星狗少年会偶尔来借住。他来的日子似乎太阳总是很好,在戈罗的印象里,本来是想展示颓废和无序之美的园子就总因为金发少年的到来而变得与原旨越来越背道而驰。
演说家这种时候总是清清嗓子,略微皱了眉。可能你们凡人尚不能理解,好比本来应该充斥着秋风之下萧瑟背影之意象的散发鸢尾花气息的十四行诗,却被涂改成有着大红大绿的短袖和裤衩非常不斯文地呼来喝去的山歌。
话是这么说了,但风景破坏者在他园中毫无自觉的一笑,总让他想起一种甜坏牙根的透明糖稀。

虽然仓鼠被吃掉了,但是捡条金毛大狗也不赖。

 


奈卡伊终于决定还是交房租的时候,是鼻孔朝天剔着牙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走进来的,甩给戈罗装得蛮有分量的一封纸折子。戈罗看也不看就随便收到怀里。
星狗少年说,你不看看数目?
戈罗用很温柔的声音说,不用,我知道那和你的睫毛一样多。
还没离开的奈卡伊呆滞了三秒,然后说,我不是故意听到你们的对话的。
戈罗微微笑了下,没有关系,我们不介意。
奈卡伊当即踢飞脚上的板拖,谁丫的管你介意不介意,是我还没吃饭就被你恶心到!
星狗其实也觉得自己挺介意的,不过更加介意的是隔壁传出来塔库牙拿手的酱烧鳕鱼干拌面的香气。

塔库牙真像爸爸一样伟大啊。

刚走出戈罗屋门的奈卡伊立刻回身把脚抵在门槛上,你刚说什么来着,嗯?
星狗说,我说戈罗酱没脸没皮。
奈卡伊便点点头,那过来我家吃饭吧。

对了,给我记住。进门之前奈卡伊补充说。我最讨厌什么伟大之类的形容词了,有人会真自我膨胀到以为自己是海贼王。
星狗跟在奈卡伊屁股后面乖巧的点头和布碗置筷。对对,山治做的饭真好吃,真好吃!

 


塔库牙其实并不是一个如表相之正直般心眼有多大的人,虽然每一个买酒的人都会背地里嚼舌根“塔库牙真是超级好人啊可他身边那个恶人是谁啊那人心里一定住着一只恶魔吧塔库牙怎么会跟那种人相熟一定是恶魔干了什么哇啊我们想办法解救可怜的塔酱可以吗”,而从来不会想到塔库牙毕生的最大精力,就花在了如何把更恶魔的行为做出一种德高望重慈悲为怀的表相并且住进那人的心里。
而且以他的判断来说,前半截任务相比起后半截的难度来说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诶思见诶姆。

不过那位恶人也确实是有着心魔的。

塔库牙说,你最近帽子的造型不太符合这个星球的正常审美情操了。
奈卡伊表示我并不靠帽子吃饭。
塔库牙又说,你没有必要把你的诗集都写上甲子园一垒甲子园二垒甲子园三垒甲子园四垒这样的序号。
奈卡伊变了脸色,道歉,我要你道歉。
对不起,不该嘲笑你对梦想的执念……虽然大家并不知道那是什么。
我是让你对我的甲子园之诗道歉。哪里有四垒!那叫本垒,叫本垒。
虽然投下一片阴影在脸上这种分镜看上去很有味道,但你的帽沿已经低得把眼睛都遮住了。
因为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太多我想见的人。

塔库牙心下倒还赞同,想见的本就不需要太多,还不就站在本垒三头六臂接他球的自己一个。

 


有天晚上隔壁的戈罗很意外地给他们端来了汤水,他说是本来做给他姐姐的,但是姐姐没有来。
奈卡伊诧异地瞪起眼睛,可是星狗不是来了吗?
这就他做的。
……那你干什么了?
改天也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手艺。
切,连荞面都不会下的人有鬼的手艺。
因为我拿手的是海鲜烩饭哦。
这里哪里有海鲜……
可不就是嘛,所以不是没做成么。

然后奈卡伊就难得的沉默了。
这没有海的地方。

戈罗走之后塔库牙去刷碗。奈卡伊想说点什么表示自己并没有不出力。
以后咱们多去戈罗家蹭饭好了,免得还要洗碗。
人家允许你替他好客了么?
我可以让他允许。
我还没说要去。
蹭饭有什么不去的?
求我我就去。
洗碗的水从水槽里溅了一点出来,滴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微响。
奈卡伊扬起下巴,天上掉饭还得求你去吃,你这病是绝症。
这怎么是绝症,只要你求我就能治的病能叫绝症?
奈卡伊打开屋门决定选一个姿势遁离。今天晚上挺凉快的我出去散会儿步。然后义无反顾把“怎么走掉啊喂,我这可是绝症”给啪嗒地甩进门后。

奈卡伊走在吹荡起热风的街道,月亮的水波被刮得忽明忽暗。钟楼敲响入夏后的第不知道多少响,而路边会叼着钱替主人买晚报的小黑狗也似乎增添了如果你喂它猫粮它就会用报纸抽你脸的功能。

兹药西今天告诉大家说下午在某个店里看电视,好像小城修好了一条古老的通往不知道什么地方的车轨。如果愿意,倒是允许自愿的市民去试试,只是书籍上未记载过这条路能去到哪里。
奈卡伊习惯性地摸摸鼻子。给戈罗的房租还真的记不起到底交到哪一期。
该记得这些的大脑分区里,记得清楚的倒是有个人说过他的梦想是面朝大海。

 


因为这样比城还小的世界,你其实一抬腿,就能看到失重的蓝天。有一天你会想起那并不是真的蓝海。而在风里停留得太长,杯里的酒就被流光兑了水,薄长得像过于轻松的梦境。

演说家说,我送你一些箴言你要谨记。
奈卡伊把鱼香烩饭塞在嘴里坐端正,大师请说吧。
大师说你人一辈子总有那么个梦想,梦想有过那么小小一会儿的时候就会觉得很好,但是后来山高水长,生活变得不依不饶,如果挤在罐头里不出去的话,就剪不断你和那个站点间的羁绊。
奈卡伊努力表现出虽不明但觉厉的样子。等大师的话题从人不应逃避被狗咬一直说到自己从小就晕车所以不爱参加集体活动,然后奈卡伊决然地在星狗用丝瓜瓤刷碗刷出一整槽的泡泡的背景中站了起来,双手合十说谢谢,我决定了。然后把正打算开始讲集体活动中应如何在细节处赢得更佳人缘之话题的大师不明就里地留在了原地。
戈罗大师问星狗你说他怎么了。
少年耸耸肩,你的手艺不够好。还有,他坐不住了吧。

 


奈卡伊的坐不住被实践的那一天,白色的太阳把天边的云彩浸成湿润的桃子状,有蒲公英絮般的日光在城墙上舞动。
也许有些词不达意,但一个小城焉用牛刀,总之我的意思是呢,你还记得我们的征途吗,如果只是停留的话,会不会老得比较快。
塔库牙露出舌尖顶着牙根的深刻笑容。我曾经以为要等到连旱季也发了霉,也等不来一支再见本垒打。
奈卡伊搓了搓手,所以我在想,反正这个星球是圆的,如果我们继续走下去的话,至少能离你的大海近那么一点。
那你的星辰怎么办。
甲子园已经被我写进诗的结尾。如果你求我我可以考虑路上唱给你听。
你听过他们说你什么没有?
说我是困住骑士的恶龙?
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说你恶人自有恶人磨。我自觉责无旁贷。
奈卡伊想起戈罗大师的箴言。山高水长,有的是时间不依不饶。

 


戈罗大师后来跟星狗说,那日他夜观天象,有天机预示此后他们会在翻山越岭的路上没有尽头,但可以确定总有那么一天,会到达属于他们的迦南,那里天空海阔,草长莺飞,有星辰刻写下潮汐,而雨季从此不来。

 

 

 

FIN.

*再见本垒打:比赛最后时刻打出之后就完全锁定胜局时的本垒打。
*看,我说了打人要记得摘戒指,不然好痛的……唉哟,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