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要找到自己的世界才更有意义!——题记
                 
  汪冉去南方的时候,木苏一直想送她白色版本的的《毕业生》。Sarah Brightman的歌声总是能够让人觉得着迷,欧芹、鼠尾草、迷迭和百里香会给人带来美好的希望。可是,木苏几乎跑遍了所有的音像店都没有找到,失落地在站台拥抱汪冉。木苏对汪冉说,我等你回来。
  汪冉去南方参加广交会,为一个公司做英语翻译。汪冉说,如果可以,她想留在那家公司发展。所以木苏觉得汪冉再也不会回来了,这个离别似乎有些意味深长的含义。其实,木苏知道他和汪冉的感情出问题了。也许是时间太长了,感情也变得循规蹈矩,平坦地起不了任何波澜。汪冉说,木苏,你从来都没有好好追过我。木苏说,是的。
                 
  校园里送旧迎新,时间就这样匆匆的催人老。新始的微笑充满了希望,可是离别的泪水却让人有一种措手不及的荒凉。木苏开始读大四,从新生到老大哥,一些画面刻骨铭心的记住了。有些同学在复习考研,有些同学已经开始找工作,有些同学在校园里数着落叶过日子。木苏无疑属于后者,大学生活就这样悄悄地跌进了一个秋天。
                 
  上完一个通宵之后,木苏发现自己没钱吃饭了。突然记起汪冉曾经说的话,你是一个从来都不会照顾自己的人。是的,却已经是成年人了,应该懂得独立的生存。开学一周后,木苏终于决定开始找工作。
                 
  记得去年暑假木苏在证券公司做市场调查的时候,有个经理对他赞赏有佳。调查结束的时候对木苏说,实习的时候来找我吧。木苏满怀信心的去找那个经理,可是那个经理却在木苏道明来意之后很直接的对木苏说:“我觉得你不适合做证券,没什么前途”。木苏没说什么,也不知道是怎么走出证券公司的,只是觉得每个人的脸上仿佛都藏着一千个谎言。抬头看蓝色的天空,忧伤的颜色落进眼睛里,有潮湿的味道。那一刻,木苏好想给汪冉打个电话,拿起电话,又轻轻的放下了。汪冉,我们的路自己走。
                 
  阳光明媚,透过茂密的树叶落下斑驳地伤痕。沿着这个城市往南走,木苏觉得有一种下陷的感觉。可是,走哪个方向才更靠近理想呢?
                 
  木苏最终还是在人才招聘会上找到一份营销的工作。面视那天下午,木苏提前半个小时去了西城新贵大厦十二楼,那家公司规模不是很大,几个崭新的桌子上放着几台配置不高的电脑,洗手间门口贴了一张纸:请随手关门……木苏突然觉得有些失望,本来蹦紧的神经放松下来。一副很从容的样子,仿佛慷慨就义一般。经理提的几个问题让木苏觉得很变态,所以都没怎么正经的回答。
  问:“今天上午穿西装,今天下午为什么不穿了?”
  木苏说:“今天早上有些冷,下午的时候有些热了”。
  问:“你觉得营销是什么概念?”
  木苏说:“营销是一种通过产品推销自己的方式,顾客认同了你,自然会认同产品”。
  又问:“如果我现在给你一份月工资800-3000元的工作机会,你拿什么和我交换?”
  “我什么也没有”,木苏顿了一下又说:“我只会认认真真的做好每一件事情”。
                 
  当天下午的时候,木苏接到公司的通知:说下周可以去上班。
                 
  夜色灭熄了白昼的喧哗,整条街上只剩下路灯划出晕黄的光线。木苏孤单地走在大街上,突然有些想念汪冉,眼前有两个方向,有一条是正确的,有一条是错误的,应该往哪个方向走呢?木苏突然有些后悔要选择工作,或者更确切的说要去做营销。不过,既然选了,不管怎么样都应该尝试一下!
                 
  第二天早上,木苏刚要去上班的时候电话响了。一个陌生的号码,木苏接电话。市中院研究室李主任说,法院想找一个负责宣传的人,问木苏有兴趣么。有,木苏说。
                 
  这个季节开始变得有些冷,所以需要找个人来分享喜悦。木苏很想念汪冉,那个如花一样的女子,总是带着轻盈盈地笑容,点燃一个季节的温暖。汪冉,我们分手吧。木苏说话的时候,嘴角微微上翘,有忧伤的弧线拉扯出隐隐的痛。汪冉沉默了很长时间,突然很气愤地说,木苏,你就不能开点正常的玩笑,看我回去怎么揍你!电话里传来刺耳的挂断声,木苏自言自语地说,对不起。
                 
  生活是一场没有排练的演出,粉墨登场也好,华衣锦服也罢,只是这一场空白的戏剧随意你以什么心态去演绎。木苏总觉得去法院应聘是一件很庄重的事情。精心准备了个人简历,整理以前发表的文章,穿百衬衣着正装……临走之前在镜子面前对自己说:加油!
                 
  法院的门很大,木苏站在门口却觉得拥挤,找不到一条合适的路。小心翼翼的问门卫,去研究室怎么走?后门,检测,预约。七楼。木苏走进李主任的办公室。木苏看见一个温和而朴实的中年人,面色有些暗黄,眼睛很亮。书桌上摆了很多的书,案子上有一大堆材料,烟灰缸里的烟还没有熄灭……木苏递过去个人简历,他粗略地看了一下。
  “你学工商管理的,那以前接触过新闻写作么?”,他面有惊讶。
  木苏说:“没有。我喜欢写一些散文和小说。但是,我会很快学会新闻写作的”。
  又问:“刚毕业么?”
  “还没毕业,今年读大四”。木苏言语有些犹豫,心绷得紧紧地,仿佛一个上在琵琶上的琴弦,轻轻一碰就会断裂。
                 
  一片阳光透过玻璃落进来,有些晃眼。木苏又看见烟灰缸里的烟头,冒出一股清淡的白烟,熄灭了,木苏突然觉得有种生死未卜的感觉,低下头看见皮鞋上有些尘土,才记得出宿舍时忘记擦皮鞋了。过了一会,李主任说,你还没毕业不好签合同,要不先在法院实习吧。木苏抬头看见主任的眼睛有些深,鼻子和他的一样好看。木苏笑着说,好。有些寂寞的笑容里有种如负释重的感觉。只是,不签约就不能拿到工资,只实习又会让生活有多大的起色呢?木苏突然有些想念汪冉,想念汪冉有些撒娇的声音,你要给我买很多好看的衣服,给我买……
                 
  第一天。木苏在会议室里看了半天的报纸,下午的时候李主任把木苏领到最东面靠北的房间,指着一个空桌子说,你先在这里写东西吧。木苏看见对面坐着个女孩,长发披肩,明眸浩齿,笑起来有一个浅浅的酒窝。电脑里响起《the song of silence》,优美的钢琴音阶或浑厚的男声重唱,仿佛以一种穿透时光的低语,是倾诉,又像自言自语。这一刻,木苏又想起来汪冉,记得汪冉每次都会追问,木苏,木苏,我漂亮么?木苏回过失神,尴尬的对对面的女孩笑了下,算是打招呼。木苏的桌子上有台电脑,白色的外壳,有些散落的线撂在桌子上。木苏不懂得装电脑,无助的看了一眼对面的女孩,女孩善解人意地过来帮忙。很快电脑装好了,木苏笑了笑算是感谢。后来知道,女孩姓刘,大木苏几岁,木苏以后开始喊她刘姐,她很开心地笑了下,算是默认。
                 
  木苏打开电脑,在新建文档里写下几个字:好好做人,好好工作。然后,就开始整理李主任给他的资料。他暗自笃定要在这里好好表现,用成绩赢得每个人的信任。快下班的时候刘姐说,我给你把钥匙吧。木苏接过来心里说,明天早上一定要早来打扫好卫生。第二天早上,木苏提早去拖地,擦桌子。上班的时候刘姐说。木苏,主任说你刚来,实习还没定下来先不用拿钥匙,要不你先把钥匙给我,等实习订下来的时候我再给你吧。木苏拿出钥匙递过去,轻轻地把钥匙放在对面的桌子上,脸上的笑容丝毫不能掩饰失落。转头看窗外,一片叶子晃晃悠悠地落下来,划出一道破碎的痕迹,木苏分明听见破碎的声音。
                 
  一个星期,两个星期,工作没有突破,生活也没有什么起色。木苏一直在不断地学习写作新闻稿,不段的写又不段的推倒。木苏的心里有些难过,汪冉一直没有打电话过来。翻看日历的时候才发现,秋天已过。木苏突然有些厌倦这样单调乏味的工作,却又一时间不知道能做什么。也许,到冬天等待一场大雪,世界会一片雪白。
                 
  第三个星期,木苏正在仔细地翻看各县区法院的信息,李主任拿了一份《人民法院报》走过了。木苏匆忙站起来,李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坐下。说,发了一篇文章,不错,好好干。刘姐也很高兴的凑过来翻看,打趣说,请客吃饭吧。木苏没有接话,心里似乎也没什么喜悦,只是暗自发问,能有多少钱的稿费和奖励呢?又过了几周,木苏的文章在《人民法院报》上陆续发表了一些新闻报道。主任说,你开始学着编信息吧。木苏说,好。于是木苏开始编信息,一个汉字,一个标点符号都字斟句酌,细细考量。可是毕竟专业不对口的缘故,一些法律术语让木苏找不到方向。请主任批阅的信息,被改的面目全非。木苏觉得很失落,觉得累,爬楼梯的时候觉得脚下像踩了棉花,身体和心情越发沉重起来。有时候会莫名听到有人敲门,有时候会看见汪冉款款向自己走来……木苏终于觉得累了。周末的时候沿着这个城市往北走,在一个小的音像店了,竟然发现了白色封面的《毕业生》。
                 
  冬天来了,天气突然变得很冷。也许拥抱着都不会觉得暖,可是汪冉去了南方,思念千里路,木苏固执的认为南方从此不快乐。木苏终于决定和汪冉分手了。电话里汪冉似早有准备,却也是声泪俱下。木苏,我不对你好,你就不会对我好对么?木苏不说话,靠在大路旁的梧桐树上抽烟,一跟接着一跟。一滴眼泪,又一滴眼泪,落在地上很快找不到忧伤的痕迹。也许,冬天就是这样子,很冷。
                 
  木苏累了,木苏决定辞职。想找个安静的时间走一段温暖的路,很开心的微笑,很幸福的生活。木苏想把最后的信息编完,把剩下的新闻稿发出去就和李主任辞职。有一天中午碰巧刘姐有事,临走的时候给了木苏一把钥匙。下午刘姐回来的时候,木苏把钥匙递给刘姐,刘姐说你拿着吧。木苏说,不用了,等你开门可以预防你不迟到。刘姐笑了,木苏也笑了。要去找主任辞职的时候,碰巧主任推门进来。说,木苏,你在这里工作很认真,也很辛苦。这是一份合同书,你签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