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10天时间,我再次来到妇产医院,9楼,拿出了我的身份证。护士从柜台底下掏出一个蓝色的本儿:《出生医学证明》!

这几个镏金小字,才是真正意义上我女儿出生的证明。有时候这个世界很无奈,人要靠人自己发明出来的东西证明自己的存在。这一点,恐怕是我们的仙人在发明甲骨文的时候,意料之外的麻烦。

拿到这个至关重要的证明,就可以去落户了。我想。

过了几日,我打电话给**乡政府计划生育办公室,那边有人告诉我,先去我户口所在地的居委会申请更换生育服务证,然后到计生办备案。

“我们小区还没有居委会。”我说。

“有了,你去问问吧。”

又过了两天,我去了一趟新房,问看门的保安小区居委会在什么地方,保安说:不知道有居委会,你去物业问问。

我走到物业,正好赶上居委会筹委会的一个女士,35岁上下,说话很谦和。我说明我的来意,并拿出我已经准备好的所有资料。

她看了一遍,指着我的之前开具的两份证明,说:“你的证明过期了。”

我的火一下上来了:“什么叫过期了?我已经拿到了那边开具的初婚未育证明。”

她:“那你当时没来更换本地的生育服务证。”

我:“我的户口刚落在这边,怎么更换这边的服务证?再说你们居委会不也是刚成立吗?”

她:“那你怎么不在你原来的户口所在地更换生育服务证?”

我:“我说过了,男方是集体户口孩子不能办准生证。”

她:“那你的证明上不也没写?”

我:“这是北京市的规定,证明上还用写吗?”

她:不写上我怎么知道你没在那边办理?

我:这是公理,还要证明吗?

她:那怎么不要,这种情况不是没有,在两地办理生育服务证,要两个孩子。

我:......!

她:回去让你们单位证明没在那边办理吧,否则我不能给你换生育服务证。

我:你凭什么不给换?这是北京市的规定,我现在是家庭户口,外地生育服务证可以更换成本地生育服务证。

她:那要你单位出证明。

我:我给你出这个证明行不行?

她:你这文件是公文,打印的,手写无效。

我:什么公文不公文,这是我起草的。

她:......

我:借支笔用用?

她:你别当着我的面写......

我:......

这段对话,我俩争论了一个多小时,一个小时,口干舌燥。幸好,她放弃了,我取得了暂时的胜利。

这其中,我犯了一个错误,这或许是个错误,因为到现在我再也没有心情去证实——我在当初拿到内蒙那边开具的生育服务证后,是不是当时就可以去中关村集体户所在地更换成本地的生育服务证,因为即便男方是集体户口不能直接办理生育服务证,我想,拿着老婆家开具的生育服务证更换成本地的生育服务证该是没有问题的。但到底能不能办,现在我也未知。

而这个中年妇女,被我快气哭了。她带着我穿过一个个楼区,脸色铁青,一句话不说。他们的办公室里,一群大姑娘小媳妇在那里正统计已经通知到的参加区人大选举的人员名单。她给我拿出一个生育服务证,再三叮嘱我,如果乡计生办不接受,一定要退给她,因为发放这个有名额,每一个都要明确去向。

她填写那些姓名性别工作单位内容时,我看到,伊的手在发抖。

我想,回到家见到丈夫孩子,她的气儿明天就消了,而我,还要去啃更硬的骨头。

写完,她做了个备案,把证递给我说:其实我们也不想这样,这是规定。

在带我来这边之前,我还用她拨通的电话跟电话那头的某个女领导大吵一架,结果是她挂断了电话。我从来都不屑于和女人吵架,因为我知道每个女人的嘴巴都很厉害,尤其在这方面基本天生擅长。但这次我是有备而来,所以吵起架来并没占下风。况且,来之前,我也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尽管我也知道,对一个制度的不满转嫁到实施的人身上,对谁都难说公平。

然而,谁考虑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