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的住处出现了一些小虫。

image

这是一种甲壳虫,很小,与芝麻粒相仿佛,在灯光下细看,黑褐色的甲壳外有一层金黄色的绒毛。它们会飞,却并不爱飞,通常只是在各种器物的表面缓慢地爬动。

我不知道它们是从哪里来的。看它们的飞行能力,不像是长途迁徙来的,更何况我的纱窗上涂布了驱虫的药水;也不像是从门缝侵入的,因为那里洒上了足以杀死蟑螂的致命粉末。

难道它们来自房间的内部?是不是我收藏的某袋食物里孵化出来的呢?我把储藏柜清理了一遍:香菇,绿豆,大米,红枣。都密封得好好儿的,毫无生虫的迹象。

它们不像苍蝇那样嗡嗡作响,也不像蚊子那样噬人鲜血。最多,晚上看书时,有一两只会悄无声息地爬上脚背,吓我一跳,以为自己生了一颗会漂移的黑痣。

然而它们还是另我不安。看到它们出现在不合适的场景中,依然会下手杀除。比如,停歇在电脑屏幕上的时候,试图爬上一罐饮料的时候。因为小虫爬行速度极慢,而且受到惊吓时会条件反射般地蜷起腿来装死,所以很容易捉拿。

隔着面纸压碎几丁质外壳的触感,让人联想起咬破烧饼上的芝麻时的轻响。虽然,我并不能真正听见那响动。

更简单的方式是把捏在指尖的小虫丢进水池。它们不会游泳。在积水表面挣扎几个钟头之后,便不动了。

这在我的生活里只是一个很小的麻烦,小得和它们的躯体尺寸相差无几。但是这两天我发现了它们的一个奇怪的习性,又让我疑惑起来。

它们喜欢电线。

各种各样的电线。电风扇的电源线。打印机的电源线。电脑和手机充电器的缆线。还有网线。它们在这些线路的周围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通常被发现的时候,总是以某种特定的姿态静静地抱在上面,如同栖息在巨木上的猴子。

它们为什么喜爱电线呢。是塑胶的气味吸引吗。是电线的热度吸引吗。抑或是电线周围非常微弱的磁场,触动了它们的什么机制?

再或者,它们是想上网了?

那就是真正的网虫了,我想。

于是今天我把网线拔了,搭了一个无线网络。

虫子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