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春天的深夜,十一点二十六分,M看了看钟,他此刻依然没有睡意。但他却十分茫然,不知道究竟该干些什么?难道就这样对着电脑,挂在网上,度过漫长的黑暗,或等待黎明的来临。这样,也未必太可笑了吧。于是他第三次走进客厅,把电水壶的插头插上,准备烧些水冲杯牛奶。这是第三次,前两次把水热好就在电脑前忘记接下去要去干什么,水就那么孤独地变得冰凉。M看着水里冒着小泡,他走进一段陈旧的记忆。那也是一个春天,三月的花恣意忘情地开放,他在操场的跑道上不停地奔跑。奔跑,他这能重复这个动作,腿不断地向前迈,再向前迈,除了这,他异常空虚或寂寞。跑道旁边的树已经很绿了,南方的三月已经是三月的模样,到处都是翠绿的新鲜。Z已经多次告诉他,写作是对安静的膜拜,你这样整天喧闹着心脏,又跑不出什么名堂来,还是被干了吧。M认真地听着,但他还是要完成当天的训练任务。他已经进入到田径队里来,而现在已然不可推卸地具有了一种完成奔跑的责任。他必须要完成秋天里县级运动会。M的比赛项目是800米,一个很需要技巧和实力的项目。他每天的训练内容枯燥而烦琐,总是会有绕操场转圈的悲哀的任务。是啊,那是多么悲哀,你只能渴望栅栏外芬芳的景色,你只能跟随着脚步不停地赚钱,马不停蹄,或许,只有到力竭而亡的那有刻才能停止吧。他已经走在时间的迷宫内,他不知是2003年的春天还是2007年的春天,“时间”对M来说是一种深奥的东西。他就想在水还未烧开的瞬间,对此展开激烈的思考,以证实自己的所处。 我们还是回到一段浓稠的过去里。少年M,他是少年,他没有满十八岁。少年M有着天然的孤独与忧伤。他刚刚与小豆在网上的对话,然后又无意间来到Z的博客,在Z的博客上,他看到了过去不曾看见的,黑暗也遮挡不住。如水的名字,在黑夜里闪着光。那都是一些熟悉的名字啊,如今都已被时间腐蚀,他们在哪里,这个名字又被谁被如何使用?他不知道。他为此感到伤心。但转念一想,梦想本就是残酷,它永远不会满足人的苛求。这是一种对内心的臣服,来自于对周围一切的漠视进而进入自我的内心审视或追问。在意识的世界里,他只能面对自己。这是他的努力。也是他所需要的结果。当他想到这里的时候,看见桌子上的手机屏幕闪出亮光,一次充电已经完成。他由此想到自己也必须克制,所以他发了一条短信给小C,小C很快回复习,很简单,但却能轻易地打断他某一时刻被局限的思考。M觉得自己获得了一阵幸福。他没有迷失在黑夜里。稍微清醒一点以后,他听见客厅里的水呼呼直响,他再次走进客厅,水冒的泡越来越多,越大,越急。水在电的作用下兴奋难止,一次次地献出心灵去表演。水是多么美好的东西,那么忘我地沸腾,却总能很快趋于平静。M并不能停止内心所想。少年M,或者再年少一些,他独自在乡下度过童年和小学、初中,然后便来到了S城。S城是美丽的,M常常感觉那里的天空飞满了轻盈的风筝。为什么是风筝?他总能在跑道尽头冲刺的时候看见满天的风筝。那个时候,M的任何感觉都属于初萌的状态。他无法把这种升华为浪漫一种。或许,风筝只是简单的风筝,风筝的故事也只上属于遥远的故事。在天空的尽头,谁会为内心寻找一份寄托? 恐怕只有Y。Y的单纯,Y的纯理想,Y的美好幻想和无知于现实。